知舟没说话。
周建国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他没有拉开窗帘,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贺知舟。
“沈正清说,你不可能摸一辈子的鱼。”
贺知舟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周建国转过身,“但你自己呢?你想摸一辈子的鱼吗?”
贺知舟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,没有水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周建国走回桌子边,坐下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贺知舟放下交叉的手,拿起茶杯。
这次他喝了一口,没有皱眉。
“维持现状。”他说,“我不主动暴露,别人问起就否认。”
“能撑多久?”
“能撑多久撑多久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。
“公开了就不能摸鱼了。”贺知舟说,“公开了就要上手术台,就要面对那些人,就要重新回到那个世界。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贺知舟放下茶杯,“至少现在不想。”
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空调的嗡嗡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。
周建国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,他停了一下。
“贺知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维持现状只是拖延。”周建国没有回头,“拖延到最后,你会更被动。”
贺知舟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我知道。”
周建国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贺知舟一个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面前的两杯茶。
茶水已经凉了,热气早就散尽。
他拿起自己的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
凉茶的味道很涩。
他把杯子放下,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,手搭在窗帘上。
他没有拉开,只是站在那里,手按在布料上。
布料很厚,遮住了外面所有的光。
他站了几分钟,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,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把地面切成一块明一块暗。
他走在明暗交界的地方,步子很慢。
走到护士站的时候,刘姐正在整理处方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谈完了?”
“谈完了。”贺知舟说。
刘姐看着他的脸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贺知舟说,“昨晚夜班,没睡好。”
刘姐没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整理处方。
贺知舟走到留观区,坐在靠窗的椅子上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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