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正清是在贺知舟喝第三口凉水的时候再次出现的。
他独自一人走进抢救室,脚步很轻,站在折叠床前两米的地方停下来。
贺知舟抬头看他。
沈正清也看着他。
抢救室里没有别人,呼吸机还在规律送气,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在九十四。日光灯管发出很轻的嗡嗡声,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。
“三年了。”沈正清先开口,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低了很多,“一个电话都不打。”
贺知舟把保温杯放在床边的铁架上。
“打过一次。”
沈正清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两年前,导师手术后第三天。”贺知舟说,“打到你的办公室,助理接的,说你在开会。”
沈正清没说话。
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,很远,又消失了。
“老师的手术很成功,现在恢复得不错。”沈正清说,“但他去年退休了,现在住在西山疗养院。”
贺知舟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
沈正清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看到你的手了。”
贺知舟看着他。
“刚才那个插管,左手固定喉镜的角度,拇指压在侧翼上,进镜深度刚好过舌根。”沈正清的声音很慢,“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是这样做的,那个人三年前离开了。”
贺知舟靠在墙上,两手交叉放在腹部。
“师兄记性很好。”
“不是记性好。”沈正清又往前走了一步,现在离折叠床只有一米了,“是忘不掉。”
贺知舟没接话。
沈正清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知舟,你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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