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拼凑起来。
沈正清,国际权威,心胸外科圣手。贺知舟,急诊科住院医,全科精通。
这两个人之间,曾经有过师徒关系。这个信息量太大了。
“你们关系怎么样?”周建国问。贺知舟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,和他有过一次冲突。”
“什么冲突?”贺知舟走回椅子边,但没有坐下。他站在那里,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。
“他在一个项目里用了我的数据,没有署我的名字。我去找他,他不承认。后来那个项目拿了奖,他成了主要完成人,我还是个零。”周建国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我去找导师理论,导师让我别闹。我去找学术委员会,他们说证据不足。我去找医院领导,他们让我顾全大局。”贺知舟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
“最后我走了。”周建国看着他。窗外的光照进来,落在贺知舟的侧脸上,他的表情很淡,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冰。
“所以你来急诊科,不是因为想摸鱼。”周建国说。贺知舟看着他,过了几秒才开口:“一半一半。”
“现在他要来了。”周建国说,
“怎么办?”贺知舟在椅子上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水已经凉了。
“不请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请假反而会引起注意。”贺知舟把保温杯放下,
“他来检查就检查,考核就考核。急诊科这么多医生,他抽到我的概率不高。”
“如果抽到了呢?”贺知舟看着他,眼睛里的那层薄冰化开了一点,露出底下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那我就让他看看,这三年我学了什么。”周建国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。
“贺知舟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贺知舟站起来,
“该来的总会来,躲不掉的。”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周主任,材料的事我帮不上忙,但检查那天如果考核,我会正常参加。”他拉开门,
“别的没什么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周建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他拿起桌上那支笔,在纸上写了三个字:沈正清。然后又在下面写了四个字:贺知舟。
两个名字并排摆在那里,像两颗棋子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把纸折起来,塞进了抽屉最里面。
贺知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走廊里正好有几个护士经过。他放慢了脚步,让她们先过去。
走到值班室门口,他停下来,掏出手机。屏幕亮着,通讯录还开着。他翻到那个+49开头的号码,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三秒之后他退出了通讯录,打开了游戏。游戏加载的时候,他靠在门框上,眼睛看着走廊尽头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,窗外是医院的院子,几棵树的叶子已经黄了。他站了一会儿,推开值班室的门走进去,把门带上。
游戏加载完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很轻,在空荡的值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