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种。
贺知舟的手还按在患者胸腔里,手指贴着那颗心脏,感觉它从跳动到颤抖,从颤抖到静止。
“记录时间。”
一助在对面说了这句话。
贺知舟没有动,手还在里面。
“贺医生。”
“贺医生,记录时间吧。”
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,整条手臂都是红的。
手套剥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特别响,啪的一声,湿漉漉的。
“死亡时间,二十三点四十七分。”
他自己说了这句话。
有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,透过玻璃窗看着他。
那个人的脸他看不清,但声音他记得。
“知舟,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“那条血管谁来缝都会裂,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。”
“不够。”
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,那个人的脸变得模糊,声音也模糊了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。
“你不能每次都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道防线,知舟,人是会死的。”
“不该是在我手上。”
灯灭了。
手术室消失了。
监护仪的长鸣声还在响,穿过黑暗,穿过三年的时间,一直响到他耳朵里。
贺知舟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T恤贴在后背上,湿透了,领口被汗浸得发硬。
客厅黑着灯,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路灯的光,在茶几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。
挂钟指着三点零八分。
他弯着腰坐了很久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等胸口那团东西慢下来。
这个梦他做过太多次了。
每一次都一样,每一个细节都一样,监护仪的音调,灯管闪烁的频率,手套剥下来的声音。
三年了,一帧都没有变过。
他站起来走到厨房,打开水龙头,把头伸到水流底下冲了三十秒。
冰凉的自来水顺着头发淌下来,滴在洗碗池里,和昨晚那碗泡面碗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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