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合上笔记本的盖子,在那把椅子上坐到窗帘缝里的光线从黑变亮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方晓雯照常出现在急诊科。
贺知舟迟到了十分钟,拿着个包子晃进来,白大褂领子歪着。
“方医生,你昨晚没回家?”
“值了后半夜的班。”
“辛苦。”
贺知舟在护士站角落坐下来,咬了一口包子,单手翻出游戏机。
方晓雯站在对面整理医嘱单,笔在纸上画着,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了三四次。
上午查房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留观区。
三床老太太要拆引流管,贺知舟操作的时候方晓雯在旁边递纱布。
他拆管时左手固定创口边缘皮肤的手法很特别,拇指和食指张开的角度跟国内教学差异明显。
“纱布。”
“给。”
贺知舟接过纱布盖上创口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今天递东西慢了半拍。”
“没握住。”
“大夏天的你手凉?”
“体质问题。”
走出留观区之后,方晓雯跟在后面,走到走廊中间鬼使神差地开了口。
“贺老师,你以前在社区卫生中心的时候,看过国外的文献吗?”
“看过一些,网上能查到的那种。”
“英文原文的?”
“翻译版也有啊,不难找。”
方晓雯没有再追。
到护士站门口,贺知舟停了一步回头。
“方晓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手里病历本拿反了。”
方晓雯低头一看,病历封面确实倒着举的,患者姓名全是反的。
她把病历翻正,耳根烫了一下。
贺知舟转身往值班室走了。
刘姐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,递了一杯给她。
“方医生,你今天眼珠子怎么老往贺医生身上挂?”
方晓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“有吗?”
“有,跟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你看他是嫌弃的那种看,今天不是。”
方晓雯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刘姐,你觉得一个人能把自己藏多久?”
刘姐被她问得一愣,“好端端的你问这干嘛?”
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