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用上的手套。
“步骤你都对,就是进针的时候脑子想太多了。”
陈磊张了张嘴,“贺老师,你做这个操作做过多少次?”
“不记得了,多了。”
“大概呢?能给个数吗?”
贺知舟想了两秒,“最忙的时候一个通宵做了九个,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做,后来就不数了。”
陈磊的手套从手里掉到了地上,他没弯腰去捡。
方晓雯站在旁边,从头到尾没有说话,她的目光一直跟着贺知舟的手。
小周在旁边感慨了一句,“贺老师,你的手怎么一点都不抖的。”
“手不抖不算什么本事,修手表的师傅手也不抖。”
“那你这个算什么?”
贺知舟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。
“算被吵醒了。”
他往门口走,经过陈磊身边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。
“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手控不住的话,先呼吸三次,长呼慢吸,然后别把自己当操作者,就当你的手是另一个人的手,你只负责告诉那只手往哪走就行。”
陈磊点了点头,声音有点干,“这话谁教你的?”
贺知舟走出留观区的门,脚步没停。
“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,很早以前的事了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陈磊弯腰把手套捡起来丢进垃圾桶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刚才那一分四十六秒里,他把贺知舟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了眼里。
从进针到置管到固定,贺知舟的手全程没有出现任何程度的颤动,连呼吸起伏带来的那种细微波动都没有。
心外科的医生在做冠脉搭桥的时候才需要这种级别的手部控制力。
但贺知舟做的只是一个胸腔穿刺。
一个住院医的常规操作。
他用做显微手术的手,干了一件最基础的活儿。
“方姐。”陈磊转过头。
方晓雯正看着贺知舟消失的方向发愣,听到叫声才回过神。
“嗯?”
陈磊的声音压低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“贺老师的手,不是咱们这个级别的医生该有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