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是他“路过”,等到护士巡房发现异常,至少还要再过十分钟。
十分钟,对一个七十三岁的感染性休克早期患者来说,可能就是生和死的距离。
林婉清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确认老太太的生命体征稳定了,才转身回护士站。
第二天早上,交班结束后,林婉清去茶水间倒了两杯咖啡。
一杯是她自己的,另一杯她端到了值班室门口。
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
她推开门,贺知舟缩在行军床上,白大褂盖在身上,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。
“贺医生。”
没反应。
“贺知舟。”
后脑勺动了一下,闷闷的声音从白大褂底下传出来。
“几点了?”
“七点半,交班结束了。”
“哦,那我再睡会儿。”
林婉清把咖啡放在床头的小桌上,纸杯碰到桌面发出轻响。
贺知舟从白大褂底下探出半张脸,眯着眼看了看那杯咖啡,又看了看林婉清。
“这什么?”
“咖啡,美式,不加糖。”
贺知舟的表情有点茫然,像是没理解这个举动的含义。
“给我的?”
“嗯,昨晚辛苦了。”
贺知舟慢慢坐起来,头发翘得像个鸡窝,他伸手拿过那杯咖啡,拧开盖子闻了闻。
沉默了两秒。
“谢了。”
林婉清微微一愣。
她在急诊科跟贺知舟共事快一个月了,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对同事说这两个字。
不是敷衍的“哦”,不是懒洋洋的“行”,而是一个正经的“谢了”。
林婉清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贺知舟的声音。
“林姐。”
她回头。
贺知舟端着咖啡,眼皮还是耷拉着,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松弛了一点。
“以后夜班要是有事,直接叫我就行,不用等我路过。”
林婉清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。
“行,那你可别后悔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夜班叫你的次数可能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贺知舟喝了口咖啡,表情有点苦。
“那你下次换个加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