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扛水泥的工人、砌墙的暗卫听到这声暴喝,全部定在原地。
王雪琴咽下一大口唾沫,借着陆振华的手臂勉强站直身体。
“老爷子,你不知道今天有多悬!”王雪琴声音控制不住地打颤,牙齿磕碰作响,“五万大洋现款刚付清,洋商卖家脚底抹油跑了。我正组织人手卸机器装车。三十多个黑龙会的日本浪人,带着南部手枪和武士刀,把厂房大门全给堵死了!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!”
听到黑龙会三个字,陆振华双眼圆睁,瞳孔紧缩。
砰!
手里的黄铜烟斗被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。烟斗当场碎裂,半截未熄的烟丝裹着火星子四下飞溅。
“日本人跑到法租界明抢?公董局的巡捕房死哪去了!”陆振华暴喝,额角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日本人早打过招呼了,那条街上连个巡警的鬼影子都没瞧见!”王雪琴猛拍大腿,眼底憋着后怕的泪水,“带头的日本浪人拔了武士刀就要过来砍人!要不是四个保镖拼死护着,今天我这把骨头就扔在那了。多亏依萍带着黑虎他们赶到,不然你今天见不到我了!”
陆振华一把推开王雪琴,大步走到依萍面前,上上下下把她仔细打量。
衣服没破口子,没有血迹,皮靴上的灰土都没多沾。陆振华绷紧的后背这才彻底放松。
“这帮长罗圈腿的活腻味了,敢动我陆家的东西!”陆振华咬碎了一口白牙,转头盯住依萍,“你怎么知道你妈被围的?”
“我当时正找秦五爷办地契手续。青帮外围的眼线看到我妈在大昌面粉厂被堵,打电话回舞厅报信。我顺手借了秦五爷三十个弟兄赶过去。”依萍随口解释,语气平淡,没有多余的语调起伏。
王雪琴在旁边重重点头,转身看向依萍的背影,眼底除了惊惧和后怕,更添了一种刻骨的忌惮。平时在陆公馆里再怎么宅斗耍心眼,那都是小打小闹,今天她才真切看到这个亲生女儿是个连眼都不眨的活杀神。
“老爷子,你没在现场,根本没看到。依萍办事太干脆了,比你当年在东北带兵杀人还要狠上十倍不止!”王雪琴凑近陆振华,压低嗓音,咬牙切齿地复述,“那个日本头子拿刀尖指着依萍的鼻子乱骂。依萍二话不说,从兜里掏出勃朗宁手枪,当着三十多个日本人的面,一枪直接打穿那日本浪人的肩膀!碎骨头带着血肉全喷在水泥地上!”
陆振华听得呼吸一滞,死死盯着依萍。
“接着往下说!”陆振华厉声追问,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,指甲扣进掌心。
王雪琴咽了咽发干的口水,越说越激动,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。
“紧接着,依萍带过去的三十个青帮精锐一字排开。三十把汤姆逊冲锋枪齐刷刷拉栓,哗啦一声,枪口全怼在那帮日本浪人的脑门上!”
“那帮日本人手里拿的全是单发破手枪和长刀,直接被这火力压傻了!带头抢东西的汉奸叫赵有德,哪见过这种单方面屠杀的排场,当场尿了裤子,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求依萍饶命!”
王雪琴抬起右手,用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比划了一个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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