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白眼狼,您还帮她找饭碗?”
依萍直视老李,语气没有起伏。
“她如果在大街上饿死,或者走投无路,上海滩的小报记者会怎么写?这会让爸爸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,更会砸了陆家的名声。洋人做买卖,最看重信誉和体面。一个名声败坏的家族,不配和他们做大生意。”
老李恍然大悟。
“给她找个厂。要求每天高强度工作十四个小时,一个月只给发五六块糊口的大洋。”依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这种睁眼闭眼都在干活的重体力劳动,能把她所有的心气一点点磨光。每天累得倒头就睡,让她连回想过去、谋算害人的精力都没有。”
依萍放下茶杯,清脆的声音敲击在安静的书房里。“这就叫自食其力。全上海滩的人只会说,陆家仁至义尽给了她活路,是她自己没本事,只能当牛马。”
老李听完,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。深深弯下腰。“大小姐这招钝刀子割肉,高明。活受罪比死了还要难熬,我这就去办!”
书房虚掩的门外。
陆振华端着一盘刚出笼的桂花糕,脚步硬生生停在走廊阴影里。
依萍刚才那番话,一字不落砸进他的耳朵。
陆振华端着托盘的双手发紧。青花瓷碟子磕碰木托盘,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。脸颊的横肉剧烈抽动了两下。
他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书桌后的依萍低头继续翻看账册。侧脸被台灯的暖光照得轮廓分明。没有咬牙切齿的憎恶,只有理智到极点的冰冷。
陆振华喉咙发干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丝寒意,随之涌起的是狂喜与绝对的安心。
这种运筹帷幄、算无遗策的狠角色,是他陆振华的亲生女儿。陆家交到她手里,上海滩还有谁能挡道!
陆振华调整呼吸,抬手推开书房的门,大步走进去,把桂花糕稳稳放在书桌上。
“依萍,吃点心。”陆振华看着女儿,笑得极其畅快,“明早西郊采石场,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剩余的十三人安排到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