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冻雨下个不停。天香里弄堂的平房冷得刺骨。
如萍缩在发黄的薄被里,被窝没有半点热气。旁边硬板床上,傅文佩烧得满脸紫红,嘴里一直念叨要喝水。
如萍掀开被子坐起,穿上那件旧棉袍。她拉开布包,两百一十九块大洋整整齐齐码在里面。这是她从舞厅和何家受尽屈辱换来的血汗钱,是她最后的底气。
看着半死不活的傅文佩,如萍心里直犯恶心。当年要是直接把陆依萍掐死,我现在还是陆公馆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!何至于在这个破地方熬日子。
不能坐吃山空。街坊邻居指指点点。她必须找个体面的差事。换个地方租住,把傅文佩治好,这日子才能过。
如萍藏好布包,抓出两块大洋揣进袖口,推门走进雨里。
去街角药铺抓了退烧药,买了一碗白米粥。回到平房,她把粥和汤药给傅文佩灌下去。看着傅文佩睡熟,脸上的潮红退下些,如萍换上带来的那身最干净的洋装,出门应聘。
外资洋行门外。门房直接拦住她。
“姓名?”
“陆如萍。”
门卫上下打量她,当场嗤笑出声:“就是那个被陆家登报断绝关系的千金?我们洋行不要你这种的,滚!”
如萍被一把推的一个踉跄。
她爬起来跑了两所私立小学。校长听说她的名字,直接说现在不缺人。
街角屋檐下,几个青帮打手蹲在地上抽烟,把如萍落魄挨骂的惨状看得清清楚楚。领头的一掐烟屁股,往地上吐了口唾沫:“去大上海舞厅,给老李报信。就说陆家这假千金找工作碰壁。”
法租界,陆公馆饭厅。
陆振华一口吞下大肉包子。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对襟劲装,脚蹬厚底黑布靴,腰间插着勃朗宁手枪。
依萍走下楼梯,“爸,采石场挑出的人手,都安置好了?”
“天没亮就分批进驻药厂外围了。三十个身手最狠的崽子,全部上了岗。剩下十三个在采石场加练。我想着四十三个人不够用,今天去西郊再招一批底子干净的孤儿。”
依萍递过去一杯热茶:“招人按规矩来,底子必须干净。另外,采石场既然有现成的教官,场地也空着。每天早晚让老王开车,把尔豪和梦萍也送过去跟着练练。”
陆振华接茶的手一顿。
依萍靠向椅背,语气不容置喙:“世道越来越乱。陆家在法租界生意买卖,后面盯着我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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