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去军事法庭领死。”
皮埃尔心里那点想找巡捕房熟人探路的小算盘,被当场砸得粉碎。
他后背冷汗直冒,连忙赔笑:“不敢!绝对不敢!全凭陆小姐吩咐!”
陆振华坐在旁边看着,心里对依萍的周密手段佩服得无以复加。
既敲下了五十万大洋巨款,又白拿了六十个官方持枪牌照,最后还卡死交货地点防止洋人黑吃黑。这套环环相扣的手段,他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有了这批公董局官方认证的枪牌,他在西郊采石场练出来的那批暗卫,彻底洗白了身份。巡捕房和日本特务再来查,这就是最硬的护身符。
“皮埃尔先生,去备车跑手续吧。”依萍站起身,“十一点半,等电话。”
皮埃尔抓起公文包,跌跌撞撞冲出包厢。他必须赶在亨利下班前把章盖全,时间掐得很紧。
茶楼外天色彻底黑透,街面刮起早春寒风。
依萍先将陆振华送回陆公馆。安顿好后,她没有耽搁,直接发动汽车,一脚油门直奔十六铺码头。
特高课被强酸炸伤元气,今天日本所有装甲车和兵力全拉去公共租界跟英美人对峙。水路防线彻底空虚。走水路送货去北方抗日前线,这是绝佳时机。
轿车驶入十六铺码头外围的黑暗巷道。依萍熄火。意念微动,医药空间开启。十个半人高的防潮特制牛皮大箱子,直接填满轿车后座和后备箱。
三号秘密货栈内漆黑一片。
青帮领班老李带着六名精挑细选的心腹打手,隐蔽在死角待命。栈桥下的水面,停靠着两艘吃水极深的长底货船。船舱顶部被厚实的黑油布封死。
货栈后门被推开一条缝,依萍闪身进屋。
老李快步迎上来:“依萍小姐,您来了。”
“老李,船舱情况如何?”依萍直切正题。
“全清理干净了。舱底铺了三层防潮油纸。”老李压低嗓音,“水手全是自家堂口跑了十几年暗水路的老把式,底子绝对干净,有家室捏在堂口手里。航线已经摸清,出江后不走大江道,绕开吴淞口日军炮楼,走暗河直奔北方游击区根据地。”
“货在我车上,带人去卸。手脚轻点,别磕碰。”依萍将车钥匙递到老李手里。
老李打了个手势。六名青帮汉子猫着腰钻出货栈,摸到汽车旁。几十斤重的特制牛皮箱被依次抬进屋内。
“箱子里一共是两千瓶高纯度盘尼西林、磺胺。还有五百瓶前线急需的医用麻醉剂。余下全是大批消毒止血散。”依萍指着地上的箱子,“这些东西到了北方,应该能用一阵子了。”
老李面皮紧绷,右手捶在左胸口,发出一声闷响:“依萍小姐放心!前线打鬼子流血,我们在后方拼死也要把药送到!弟兄们起过誓,人在药在,船要是被炸沉了,我们就是咬着木板,也得把箱子推到江北去!”
汉子们动作利索扛起箱子,顺着栈桥跳板进入底舱。药物严密码放在防潮油纸中央,油布重新拉死盖严,拿粗绳捆扎结实。
粗麻缆绳解开。两艘货船连马灯都没点,借着涨潮水势,悄无声息滑入江面,转眼融进黄浦江的浓雾中,顺流向北疾驰。
确认货船安全离港,依萍看了一眼腕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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