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督察长亨利大手一挥,转头对法国大兵和安南巡捕下令:“收队!以后这条街加派三队人手。看见穿日本军装的靠近,不用请示,直接鸣枪警告!”
巡逻车和雪铁龙轿车轰鸣掉头,驶出法租界街口,没入晨雾。
街口恢复死寂。地上的面粉被冷风卷起。
秦五爷走到依萍跟前,两枚实心铁胆在掌心转得咔咔响。他盯着依萍,眼底满是叹服。
“依萍,你今天这一手,我秦五服了。”秦五爷压着嗓子,咬字极重,“不费一兵一卒,硬从藤田手里抠出五千大洋,还让公董局出面保驾护航。”
依萍转身,正视秦五爷。
“五爷,洋人的底线是钱。今天我拿钱砸得他们给华兴药厂站台,明天日本人出十倍价码,洋人的重机枪照样能顶上我们的脑门。”
依萍语气平缓:“打铁必须自身硬,靠洋人当护身符,早晚吃大亏。大风大浪还在后面。日本人这次吃了哑巴亏,绝对不肯善罢甘休。以后租界里的动静,还得劳烦五爷的弟兄们多留心。”
秦五爷手臂一抬,直接对身后的老李和黑虎下令:“老李,黑虎!让弟兄们全过来!”
三十多号穿黑布马褂的青帮精锐迅速围拢。个个站得笔挺。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亲眼目睹特高课课长脸被踩在泥水里赔钱,此刻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小姐彻底畏服。
秦五爷指着依萍,高声训话:“今天我把话撂这!从今往后,若陆大小姐找你们做事!她指哪,你们就打哪!谁敢阳奉阴违,老子活劈了他丢进黄浦江!听清没?!”
“听清了!”三十多号汉子齐声嘶吼,音浪震得铁皮房顶嗡嗡响。
陆振华站在一旁,双手叉腰。他这辈子心高气傲,这辈子显少服过谁。今天看着青帮汉子对自己的女儿低头听令,心里的痛快直顶天灵盖。
陆振华大步上前,放声大笑:“秦五爷是个痛快人!”
依萍没接话,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工人。几十个烈士家属蹲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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