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黑色福特轿车停在霞飞路尾段。大上海舞厅后门。
老李候在台阶下,车刚停稳,他大步上前拉开车门。
“陆小姐,五爷在二楼书房等您。”老李压低嗓子。
依萍跨出车厢,视线扫过舞厅后院。往常这里停满运酒的货车,今天全空了。院墙根底、后门死角,站着十几个穿黑短打的汉子。人人腰间鼓起一截,右手搭在衣襟边缘,随时准备拔枪。
整个后院死寂。
“出事了?”依萍边走边问。
老李紧跟其后,语速极快:“日本人疯了。今天凌晨,码头那边的两个青帮堂口被特高课抄了。他们借口查违禁品,几车宪兵冲进门直接砸东西找药。伤了咱们七八个弟兄,连账房先生都被带走审问。外面风声极紧,五爷正压着火。”
依萍没接话,踩着木楼梯直奔二楼。
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,浓重的雪茄味扑面而来。
秦五爷一身黑色丝绸大褂,靠在紫檀木办公桌后。他手里夹着半截雪茄,烟灰积了寸长,掉在桌面上也没管。
听到门响,秦五爷抬起头,将雪茄摁死在青铜烟灰缸里。他盯着依萍看了两秒,笑出声。
“刚底下小弟打电话说咱们陆大小姐在霞飞路十字路口,直接拔枪顶着日本特高课的脑门。当着十几个法租界巡捕的面,抽了日本特务一个大耳光。”秦五爷身体前倾,双手按在桌沿上,“好胆识。这上海滩的男人全加起来,都不如你陆大小姐有种。”
“五爷谬赞。”依萍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将账册推到桌子中间,“日本人把路障设到霞飞路,还要强行带我回他房间搜身。我今天要是退半步,那还能全须全委的站在您面前。打这一巴掌是轻的,我本想一枪崩了那个狂徒。”
“你今天当街扫了他们的面子,特高课绝不罢休。”秦五爷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“张麻子的线断了,他们现在到处乱咬。闻到了盘尼西林的味,迟早查到华兴制药厂头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依萍靠向椅背,“五爷放心。华兴明面上只生产感冒发烧那些药,生产设备也极其简易,真正生产盘尼西林的生产线他们查不到的。我今天来,除了商量下批药品的量,还要跟五爷商量破局的对策。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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