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个搪瓷盆走出来。她看准了如萍的位置,一盆洗脚水直接泼了过去。
哗啦!
带着酸臭味的脏水浇了如萍半身。衣服瞬间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如萍尖叫一声,捂住脸。
“大半夜的号什么丧!家里死人了吗!”中年女人把盆重重一摔,双手叉腰破口大骂,“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!没名没分就死皮赖脸爬男人的床,还到处嚷嚷怀了野种!真不要脸!现在被人扫地出门了吧!活该!再敢敲一下门,老娘去叫巡捕房把你们抓去吃牢饭!”
楼上楼下的邻居纷纷拉开门缝。
“这小娘皮以前穿的花枝招展,天天在楼下晃荡,原来是个破鞋。”
“听说还是陆家登报断绝关系的那个千金呢,鸠占鹊巢十几年,现在没钱了跑来赖上咱们楼的记者。”
“真够下贱的,她妈也是个奇葩,偷换人家真千金,现在还有脸来。”
指指点点的议论声直戳如萍的脸皮。从小在陆家长大,她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。她捂着脸,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,只剩下低头大哭。
傅文佩老脸涨得紫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赶紧蹲下身,将地上沾满泥水和脏水的衣服胡乱塞进皮箱。她死命拽住如萍的胳膊,将她往楼梯口拖。
“走吧!还嫌不够丢人吗!”
母女俩相互拉扯着走出霞飞坊大门。
深夜的法租界街道漆黑一片,冷风直刮。连一辆拉客的黄包车都看不到。
如萍身上的湿衣服被风一吹,冻得浑身发抖。背上的伤口撕裂,温热的血水和冷水混在一起,疼得她不停倒抽凉气。
她看着前方提着皮箱的傅文佩,心底涌起极度的怨恨。
要不是这个女人偷换孩子被查出来,她怎么会从陆家千金变成过街老鼠!要不是她今晚死皮赖脸跑来送破汤,书桓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把她赶出来!
全怪她!
“你站住!”如萍站在风口里,指着傅文佩大骂,“你来干什么!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一天好日子,非要把我搅和黄了你才甘心!现在书桓不要我了,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!你满意了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