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缺钱。
可是,书桓住的霞飞坊公寓根本没有电话。平时找他,要么去报社,要么直接上门。现在大晚上,报社早关门了。
最后一条退路也彻底堵死。
老李几步上前,夺过如萍手里的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,伸手死死拽住如萍的胳膊。
“别在这给我耍花样!刚才客人点名要听《假惺惺》,你今天就算是唱也得唱,不唱也得唱!出去,唱完给那位爷端三杯酒赔罪!要是敢再砸大上海的场子,今晚我就让人把你扒光扔到街上去!”
如萍吓得连声尖叫,眼泪冲刷掉脸上的粉底。她不敢再提大家闺秀的骨气,哆哆嗦嗦点头认命。
重新抹了一层厚厚的粉,遮住那半边红肿的巴掌印。如萍被老李推上舞台。
聚光灯打在她身上。下面酒桌前,全是一群喝得醉醺醺的男人。
如萍捏着裙摆,硬逼着自己开口:“假惺惺……假惺惺……”
声音打颤,完全走调。台下的男人们压根不在乎她唱得好不好,他们在乎的是看着这个刚才还清高得不可一世的女学生,现在低声下气给他们唱风尘曲。
“大点声!没吃饭啊!”一个光头男人用力拍着桌子。
“脱个外套唱得更有劲!”另一桌爆发出下流的哄笑。
二楼包厢。
秦五爷、王雪琴和依萍坐在红木沙发上。王雪琴盯着舞台上的如萍。看着如萍被一群男人指手画脚嘲弄,唱着不入流的调子,她觉得痛快,却又觉得心口发堵。
十九年,她是真把如萍当心肝宝贝养。如萍发烧,她能整夜不合眼。如萍要买洋装,不管多贵她照付不误。送如萍去上海滩最好的女中念书,就盼着她嫁个体面人家,长长脸面。
结果呢?
离开陆家才几天,就沦落到在舞厅卖笑,唱这种下九流的歌。
王雪琴退回椅子上,端起红茶喝了一大口,强压下心头那股酸楚。
依萍坐在对面,拿着小勺子在杯子里搅了搅。她扫了王雪琴一眼,一眼看穿这女人的纠结。
依萍伸手,一把按住王雪琴的手背。
“妈,你想不通?”
王雪琴抬起头,叹了口气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