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拍掉上面的灰尘。直起身,双手向前递出。
“陆小姐。你赢了。”史密斯咬牙切齿,“但在上海滩做生意,走着瞧!”
依萍伸手抽走支票,弹了弹纸片。
“我走多远,不用你操心。慢走,不送。另外,记得把换大门新锁的钱派人送到陆公馆。”依萍语气平静。
史密斯一把推开挡路的翻译,带着一身怒气冲出地下室。钻进汽车,摔上车门绝尘而去。
探长马上换上一副笑脸,凑上前:“陆小姐,好手段!一场误会,全是一场误会。这被砸的锁,我回头派人送把最贵的黄铜大锁过来。”
“不送。”依萍丢下两个字。
探长招手,带着巡捕房的人灰溜溜撤退。
外围警戒线一撤,看热闹的街坊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敢把洋鬼子逼得弯腰低头的华人,简直大快人心。
王雪琴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下来。她冲上前,一把拉住依萍的胳膊,连声音都在发抖:“我的老天爷,一万大洋!几句话就从洋鬼子手里抠出来了!刚才探长举起铁棍的时候,我腿都软了。”
依萍把支票塞进王雪琴的皮包里。
“白给的钱,不要白不要。敲山震虎,就要打得他痛。史密斯丢了人又赔了钱,在查清楚我们的真正底牌之前,他不敢再派人来找华兴药厂的麻烦。药厂那边现在才是真正安全了。”
坐进福轿车车。回程路上,王雪琴看向依萍的眼神全变了。
以前和老头子那些姨太太斗,她以为自己心眼多,算计得准。可今天跟依萍一比,自己那点招数根本上不得台面。面对真枪实弹的巡捕和洋行经理,依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,不愧是她的种。
同一时间。霞飞坊公寓。
何书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酒瓶,一口口的喝着。
杜飞搬走三天了。不仅搬走,还在报社主动申请调去外勤,摆明要跟他划清界限。想让尔豪把如萍接走,结果直接回绝,说自己也无能为力,现在依萍把家里两尊大佛框的服服帖帖,他可不敢去把虎须。更要命的是名声。昨天主编开例会,含沙射影地点评某些编辑私生活混乱。报社同事看他的眼神,全是鄙夷和嘲笑。大家都知道他把如萍带回家过夜。
何书桓引以为傲的名声,算是彻底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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