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盯着第二批盘尼西林的生产,还要核对秦五爷送来的原材料清单。前线等着用药,时间就是人命,能多做一点是一点。
依萍放下勺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。
“行了,闭嘴。”依萍开口。声音不大,瞬间压住了全场的争吵。
王雪琴立刻收声,转头看着依萍,满脸讨好。
依萍站起身,把餐巾扔在桌上:“你们去逛。我今天没空。我要去见几个朋友。买东西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,别买那些花里胡哨不实用的东西,钱要花在刀刃上。”
王雪琴一听“见朋友”三个字,立刻反应过来依萍是要去搞药。那可是大事,比买几件衣服重要一万倍。
王雪琴马上换上笑脸,连连点头:“行行行,你去忙你的,这些琐事妈去办,保证办得妥妥当当。你自己路上小心点,要不我让小刘开车跟着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叫车。”依萍拒绝。
梦萍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她没想到平时在家里飞扬跋扈、连爸爸都要让三分的母亲,现在对依萍竟然言听计从。
梦萍咬着嘴唇,嫉妒得发疯,却被王雪琴看过来的眼神吓住,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,只能低头死死戳着碗里的包子。
依萍转身走上楼拿外套。跟这种没脑子的小女孩计较,纯粹是浪费时间。
她拿着黑色的呢子风衣下楼时,王雪琴正风风火火地催促梦萍和尔杰出门。大门“砰”的一声合上,喧闹的陆公馆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内。
陆振华在红木椅上坐了整整一夜。
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烟头,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。
他回想自己这大半辈子。在东北的时候,他是一言九鼎的黑豹子,呼风唤雨。到了上海,他以为自己依然掌控着一切,结果却被女人和手下耍得团团转。
傅文佩的柔弱是装出来的,李正德的忠心是假的。他以为自己亏欠了他们,其实是他们一直在吸自己的血。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,在这个家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天亮的时候,陆振华终于想通了。
他老了,折腾不动了。弄堂里的那对母女,是死是活,他再也不想管。他现在只想守着陆公馆,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。至于李正德,就让他去拉一辈子黄包车。
陆振华站起身,揉了揉发酸的腰,走出书房。洗了把脸,换了一身干净的黑绸长衫,顺着楼梯走到客厅。
正好看见依萍换好鞋子,准备推门出去。
“依萍。”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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