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人和富人之间有一道壁垒鲜明的墙。
发质、牙齿、皮肤状态、眼睛里的神采、手指的保养程度——这些细节从不说谎。
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和经常做兼职的手是两回事,日日鱼生牛排养出的光泽和垃圾碳水将就出来的气色也截然不同。
那些东西骗不了人。
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潮湿阴冷的半地下室。
阳光只能通过一扇巴掌大的高窗挤进来,灰尘在那道光里缓慢地旋转。
墙壁上洇着成片成片的霉斑。
河秀媛靠着那面斑驳的墙坐着,一头黄色杂草般蓬松的长发半遮着脸。
她穿了条红色的包臀裙,细吊带从一侧肩膀滑落下来,露出下面松垮的皮肤。
妆已经花了,粉底斑驳,口红糊出了唇线。
一只烧酒瓶垂在她手边,瓶底还残余一点液体。
她仰着头看天花板,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同一句话:"混蛋……全都是混蛋……"
然后她忽然暴起,一把抓住蹲坐在一旁的稚雅,用力摇晃。
稚雅被晃得脑袋往后磕了一下,钝痛,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。
河秀媛的脸凑近她,酒气喷在她脸上瞪着她。
"记住妈妈今天说的!男人都是混蛋!只有钱!钱才是靠得住的!知道了吗?"
姜稚雅被那双手箍着肩膀,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兽,嘴唇颤着挤出声音:"我知道了……欧妈。"
河秀媛松了手。
姜稚雅被丢在一旁,她揉着被掐痛的肩膀蜷在墙角。
看着母亲重新靠回墙上,拿起那瓶烧酒又灌了一口。
口红印在瓶口边缘,像一圈模糊的、褪色的吻。
可每个夜里,河秀媛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。
劣质的香水味在狭窄的半地下室里弥漫整夜,姜稚雅裹着毯子缩在床上,等天亮。
直到某一天,河秀媛提早回来了,推开门的时候她把包往床上一丢,弯下腰把姜稚雅抱起来转了一圈,神采飞扬。
"稚雅!欧妈要结婚了!你要有新爸爸了!这次欧妈终于可以过好日子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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