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墙角,日光从窗缝里落进来,慢慢爬到脚边又慢慢退走,日复一日,他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怀中的符纸被揉得起了毛边,每一张他都反复摩挲过,字迹模糊了,墨色淡了,他也舍不得丢。
醉的时候,他看见她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,歪着头冲他笑。
醒的时候,只剩一地碎瓷和满室的酒气。
这样的日子,一过便是半年。
春去秋来,凌霄阁的梧桐叶子黄了又落,落了又积。
所有人都以为赫连翊大概就这么废了。
直到那一日。
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道清脆的声音穿过满院的狼藉,划开了浓稠的沉寂。
"大师兄?大师兄!你怎么喝了这么多——"
赫连翊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皮。
日光太亮了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眯着眼,拼命地想要看清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——纤细的轮廓,凌乱的碎发,还有那双他闭上眼睛都能描出来的眼睛。
"斩月……"他嘴唇翕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,"是你回来了吗?"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,可是就这样问出口了。
"大师兄,我回来了。"
那道身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,伸手去扶他。
指尖触到他的手臂时,赫连翊整个人猛地一颤,那双眼睛里盛着的焦急和心疼跟半年前桃林里那张冰冷的脸,完全不一样。
赫连翊眼眶一酸,所有的酒意像被什么东西击穿了。
他猛地张开手臂,将她一把抱入怀中,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,浑身都在发抖,哭得像个被人丢弃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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