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跳动着,映出两个小小的她。
"怕不怕?"他问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也哑了些。
她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第一次见他的样子。
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,有朝一日自己会躺在他的红帐里,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怕不怕。
她笑了一下,摇摇头,又点点头,闷声道:"有一点。但是……不怕了。"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将她揽进怀里:"那就好。"
红烛燃了大半,烛泪在铜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。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将帷幔吹得微微晃动,满室的春光便跟着摇曳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间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沈予诺已经困得眼皮打架,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赫连翊没听清,低头看时,她已经阖着眼睡过去了。
他借着烛光看了她片刻。卸了妆的她脸上干干净净,眉目舒展着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绵长均匀,像一只终于放下了全部戒备的小兽。
他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,指尖在她眉尾停了一瞬,然后俯下身,在她眉心轻轻落了一个吻。
"睡吧。"他低声说。
然后他吹熄了案上的烛火。黑暗中,他躺回去,将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,又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,才阖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