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穗正要弯腰钻进车厢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扶着车辕转过身来,循声望去,只见队伍末尾的侍卫正拦着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中年男人。
陈秀才的发髻散了大半,一缕头发垂在额前,衣摆上沾着泥点子,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巴掌大的匣子。
"爹——"陈穗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意外和一丝急促。
夏乔抬手示意侍卫放行。
陈秀才快步穿过仪仗队,一路小跑到马车跟前,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腰来。
他看了陈穗一眼——她穿着那身层层叠叠的嫁衣,头上珠翠环绕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陈秀才的眼眶猛地一红,偏过头去用力眨了两下,才转回来。
"穗儿……爹来晚了。"他声音有些发哑,将手里的匣子递过来,"这个你带着。"
陈穗低头看去,那只匣子巴掌大小,漆面虽旧却被人擦得很干净,铜锁扣上的锈迹也被仔细打磨过了。
这是她的亲生母亲留下的东西,她以为早就被云氏处理掉了,没想到一直被父亲收着。
她接过匣子,掀开铜扣,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散了出来。
里面躺着一对银镯子,样式简单,通体素白,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"这是你娘留下的。"陈秀才的声音低低的,"她走的时候你还小,说等你长大了给你做嫁妆。我……我没本事,这些年也没能护好你。可这对镯子我一直收着,没让云氏碰着。"
他顿了一下,喉咙滚了几下,"如今你出嫁了,爹没什么能给你的,就把这个还给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