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地褪,露出底下本来的颜色。
——漆黑,温和,那是夏明昭的眼睛。
但那对眼睛没有焦距。
空空地望着殿顶的藻井,像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"皇兄——"她的声音很低,"撑住——"
那双眼睛眨了一下。
夏乔捻起第五枚长针,刺入右颊车穴斜上半寸的位置,针尖没入的瞬间,榻上那具躯体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。
接着第六针,第七针,夏乔的鼻尖开始渗汗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在发沉,只剩下最后一针了,如果在第八针下去那人还是毫无松动......
针尖没入皮肉的瞬间,榻上那具躯体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,那双望着殿顶的黑色眼睛骤然睁大,瞳孔猛地缩紧又散开,散开又缩紧,像一盏灯在被风吹灭之前的最后几下挣扎。
但——没有变化。
怨气没有涌出来,魂魄没有松动,那具躯体的经脉像一堵被砌死了的墙。
夏乔的手停在针尾上,只剩最后一针了。
如果在第九针落下之前,那东西还是不肯自己出来,第九针就会从里面将一切绞碎。
到那时,痨病鬼会魂飞魄散,而夏明昭的魂魄会跟着一起碎在里面。
她正要捻起第九枚针——
榻上那具躯体的喉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、极哑的声响。
那双眼睛里的黑色骤然翻涌了一下,赤黄的暗光从瞳孔深处猛地浮上来。
痨病鬼回来了。
那张脸上不再是方才那种疯狂的、狰狞的笑意。
他的嘴角在抽搐,眉心拧成一团,那对赤黄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