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是一个被赫连家除族、从族谱上一笔勾销的人。
“安和公主说得没错。”国师——赫连烬——慢慢地抬起头,
“我确实是赫连家第七代嫡长子,赫连烬。”
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两百多年前。
那一年,他二十三岁,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。
那天傍晚他骑马从城外归来,路过东市口的胭脂铺时,一个女子正踮着脚尖去够挂在檐下的灯笼。
她穿着素白色的衣裙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腕。
灯笼挂得太高,她够不着。
他上前,拿过姑娘手里的灯笼,替她挂上。
她回过头,与他四目相望。
那一刻,赫连烬觉得自己前面二十三年都白活了。
一番打听之后,他才知道,她是东市口绸缎庄老板的女儿,姓沈,单名一个婉字。
后来的事,像一场做了就不愿醒来的梦。
他隔三差五地去东市口,有时买一匹绸缎,有时什么都不买,只是站在胭脂铺门口,等一个素白色的身影从绸缎庄里探出头来。
沈婉起初不敢看他,每次见面都低着头,
后来慢慢熟了,敢抬头了,敢笑了,敢在他讲笑话的时候捂着嘴,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。
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,遇到了一个真心爱自己,自己也爱的人。
他想娶她。不是纳妾,不是收房,是明媒正娶,是八抬大轿,是她做他的正妃。
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母妃。
母妃听完之后,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:“哦。”
赫连烬以为她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