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,老奴一个阉人,不该妄议朝政、不该评判君王?”
“不是。”赫连翊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只是在想,公公在这宫里待了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能让你说出这种话,想必是——忍了很久了。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喉结滚动了好几下。
“殿下说得是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忍了很久了。久到老奴有时候照镜子,都快认不出自己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脸,那干枯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这张脸,笑了一辈子。见着主子笑,见着贵人笑,见着比自己有权势的人笑。笑着笑着,就忘了不笑是什么滋味了。”
赫连翊沉默了片刻。
“公公今日这番话,我记下了。”
李公公抬头看着赫连翊,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。
“殿下,”他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赫连翊的手腕。
“老奴斗胆问一句——您心里,可有这天下?”
赫连翊没有急着回答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。
“我心里有什么,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这天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李公公松开自己的手,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门口,将门打开。
“殿下,走吧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静
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一场梦,“天快亮了,你注意安全。”
赫连翊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公公,保重。”
李公公点了点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殿下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