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翊闭了闭眼。
他何尝不知。体内的灼热虽退了大半,可四肢百骸仍像灌了铅,丹田空空如也,半点内力都提不起来。那毒已深入脏腑,光靠放血,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。
“大夫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现在能请大夫吗?”
老卒摇头,面色沉重:“殿下,外面全是官差,挨家挨户搜人。这时候请大夫,那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赫连翊沉默。
老卒在床边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殿下,老奴有个法子,能弄到药,只是……”
老卒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他,浑浊的眼里带着几分不忍。
“只是……要苦了殿下了。”
赫连翊一怔:“为何?”
老卒在他床边坐下,压低了声音。
“殿下,您中的这毒,十有八九是国师的手笔。那老贼用毒的手段,云国无人能及。”
“寻常大夫,别说解毒,怕是连中的什么毒都看不出来。若去请大夫,不但救不了您,还会暴露行踪。”
赫连翊沉默。他何尝不知。
“不过——”老卒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
“老奴琢磨着,放血的法子虽然粗笨,却似乎真能缓解殿下的毒性。那毒盘在您体内,放出去一些,人就松快一些。”
赫连翊点头。他确实觉得比刚逃出来时好受多了。
“可殿下您想,”老卒继续道,“放血治标不治本,放一回两回还行,若长久地放下去,您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住?毒还没清,人先垮了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精明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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