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宝田说完这句话,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头看向高育良。
“以同伟现在的情况,已经不适合留在刑警队出任务了——手抖,拿不稳枪,遇到突发情况就是拿命在开玩笑。”
韩宝田的声音又低了几分。
“所以他们那边在考虑,把同伟调到市局或者分局去,安排个二线的位置,110指挥中心的调度岗或者派出所所长,都能干,同伟文化水平高,干这些职位反而更合适。只是……我这心里头,总觉得对不住你们汉大,对不住你这个当老师的啊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车窗外面呼呼的风声。
这是韩宝田的真心话,他确实愧疚,而且不单是愧疚——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惶恐。祁同伟是他下辖的人,当初张宏盛拍板把祁同伟塞进毒贩窝、不给培训就派出去,他是签了字的,虽然这事最终没有酿成大患,但是他心里始终悬着。
万一这事再被翻出来,万一汉东大学那边不依不饶,他韩宝田这个政法委书记就算当到头了。
高育良靠在座椅背上,目光望着前方的路面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不是在斟酌措辞,他是在想祁同伟这个人。那个政法系的学生会主席,当年站在校领导面前做工作汇报,声音洪亮,腰杆笔直。
被梁璐耍性子压到岩台山,窝在司法所整整三年,他不肯低头跪下去求人。
不肯,所以去了毒贩窝,拿命搏了个虽九死其犹未悔。现在虽然他搏赢了,一条胳膊却搭了进去。
他查了很久,那个县局长哪怕已经去了交通队做了调研员,也只是说碰巧说了一嘴。
再问?没有下文!
高育良转过头,看着韩宝田那张在路灯光里半明半暗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韩书记,同伟他现在只等建功立业,你不用操心他的事情了。再说他只是手上有点小问题,不影响正常工作——汉大学子不是什么瓷器,没那么娇贵。”
韩宝田愣了一下,看了高育良一会儿,确认他不是在说客气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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