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口气。
此刻车的前方飞絮飘扬,视野有些模糊,正映照着青坪乡的重重阻碍。
而与此同时,县委办公楼三层,吴响的车刚拐出大门,武爱国就冷哼一声。
“这个市里的牛德胜,什么情况!
县委县政府的请求不听,市委市政府的协调也不听,他一个农委主任,想干什么?翻了天了!”
李建民也是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
“武书记,你先别急。”
“我能不急吗!”
武爱国转过身,沉声道:
“青坪合作社是全县的一面旗,省里都挂了号的。
他牛德胜卡着不放,卡的不是杨凡,卡的是咱们安阳县!”
李建民把烟掐灭,又点了一根。
“这事,周安国专门跑来跟我汇报过一次,不是他不想放,是市农委那边压得太紧。”
武爱国停下脚步。
“牛德胜跟他说,若是市里材料没审计完,县里私下定了结论,他这个已经进入公示期的县农委主任就不要干了,市里也不会认可县里的结论,原话。
他牛德胜疯了吗?哪来的大神盯住咱们的合作社了!”
“武书记,你消消气。
周安国这个人咱们都了解,他不是有胆子搞事的人。
市农委既然放了华,他一个双线管辖的主任,能怎么办?
业务上归市里指导,市农委对他的任命有建议权。
虽然人事权在咱们县里,但真跟市农委闹掰了,以后安阳的农业项目、专项资金、技术扶持,哪一样不得看脸色了!”
“那就任他们撒野?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低得发闷。
“我武爱国在安阳干了十几年,从办事员干到县委书记。
眼看着就要退了,碰上这种事。
老李,你说我要是就这么忍了,以后退下去,想起青坪这个合作社,想起杨凡和吴响这两个年轻人,想起这么好的发展机遇,我怎么睡得着?”
李建民走到武爱国身边,看着窗外的飞絮声音也是有点压抑。
“武书记,你的心情我明白,我又何尝不是呢!
但眼下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在施法,咱们只能等。
等水退了,才知道谁在裸泳!
你现在冲上去,拼着提前退二线,把事捅到市里省里。
痛快是痛快了,然后呢?
你退了,新来的书记就一定会替青坪出头?
还是会把这事压下去,当没发生过?”
武爱国的手攥着窗框,指节发白。
良久。
他重重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从胸腔里压出来,带着颤抖。
“老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就是想在退之前,给安阳留点东西。
留个好产业,留个好班子,留个能让老百姓兜里鼓起来的路子,怎么就他妈这么难!”
李建民没有说话。他把手搭在武爱国的肩上,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