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晚上回到那间土坯房,他坐在木板床上,盯着墙上的旧报纸发呆。
睡不着!
于是他翻出派遣函又看了一遍。
“拟任岩台山镇司法所科员,待县司法局批复。”
待批复!
快一个月了,批复呢?
他给县局打过电话。
接电话的人说“在走程序”,然后挂了。
他放下派遣函,走到窗户边上。
塑料布被山风吹得鼓起来,外面的月光透进来,把塑料布上的灰尘照成一团模糊的亮。
他想写封信给陈阳,摊开信纸,写了几个字,又撕了。
再写,再撕。
最后把笔搁下,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说什么呢?
说他在岩台山挺好?
说“待批复”快下来了?
说刘德海其实挺照顾他的?
呵呵!
第二天下午,祁同伟蹲在司法所门口晒太阳。
说是晒太阳,其实也没什么事干。
刘德海去县里开会了,所里就他一个人。
他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眯着眼看对面的山。
岩台山的秋天来得早,山上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了,一层一层铺在土路上,被风卷起来又落下。
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,烟囱冒出的黑烟在风里散了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当初毕业的时候,师兄杨凡拍着他的肩膀说,同伟,你将来大概率走政法口。
政法口诱惑多,陷阱多,程序正义是底线,突破底线的事一次都不要做。
他当时笑着说师兄太严肃了,但心底却是暗暗记下了。
可他现在特么连触碰底线的机会都没有!
他连“政法口”的门槛都还没迈进去!
一个连副科待遇都没法落实的司法所科员,有什么资格谈“程序正义”?
谁给他程序?
谁给他正义?
“祁同伟!祁同伟在不在?”
传达室老头从院子那头跑过来,手里举着一封信。
“有你的信!省城来的!”
祁同伟站起来,接过信,信封上写着“司法所祁同伟收”,寄件人一栏:杨凡。
他撕开信封,信纸厚厚一沓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同伟:见信如晤。
我从李教授那里听说了你的分配去向,岩台山司法所。
祁同伟靠在门框上,往下读。
杨凡在信里没讲什么大道理,他写自己刚到青坪的时候,乡党委书记老马怎么给他冷脸,怎么让他管农业。
怎么告诉他“青坪乡九年跑了八个大学生干部,你是第九个”。
写他第一次下村,果农王大山蹲在地头抽旱烟,问他“你谁啊”。
他说是新来的副乡长,王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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