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
济仁堂的狐狸尾巴,终于被揪实了。
十月二十二的夜里,青梧带着一队禁军和京兆府的官差,把南市西角的那条窄巷堵了个水泄不通。没有锣声,没有火把。所有人黑巾裹刀,连马匹都包了蹄。三更刚过,小院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拨开了一条缝。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探出身来,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形,就被一只从侧面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嘴。人像一截木头一样被拖了出来,半点声息也无。
院子里的人惊了。两个带刀的汉子拔刀便劈。青梧闪到当先那人身后,刀光贴着那人的后颈划过去,只一息,人便软了。另一个见势不妙,转身要往房上跳。暗处早有弩手候着,一箭射穿了他的大腿,人从半空摔下来,骨头断了两根。整场拿人只用了不到半炷香。五个人,一个没跑掉。
邱莹莹和周曳站在巷外的马车旁等。周曳手里拢着一盏极小的手炉,炉火微弱,只够照亮他半张脸。邱莹莹没看他,只盯着巷口。直到青梧的人押着人犯鱼贯而出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天冷,这口气在空中凝成一小团白雾,像从她心里挤出来的一个叹。
“回承恩堂。”她道。
周曳没作声,只替她拉开车帘,又在她上车时极轻地扶了一下她的臂弯。邱莹莹的手冰凉,被他掌心的温度激得微微一颤。她坐进车里,等他也上了车,才低声道:“今晚你别熬了。好好睡一觉。明日还有得忙。”周曳道:“你也是。”邱莹莹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两人都知道,这一夜谁也睡不踏实。
第二日,济仁堂被查封。南市最大的药行,一夜之间关了门。十几家分号全被贴了封条。济仁堂的东家钱九儿在城西一处外宅里被按住了。据说被抓时,他正搂着两个妾室喝酒听曲。官差闯进去,那酒壶摔在地上,叮当乱响。钱九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,连“冤枉”都喊不利索了。
案卷递到邱莹莹手中时,她已坐在大理寺提审处的外厅里等着。周曳坐在她旁边,正一页页翻看从济仁堂抄出来的暗账。那些暗账做得极细,买家名称全用了暗号,只有每月的进出货量和银钱数目。周曳看到其中几页时,眉间越拧越紧。邱莹莹偏头扫了一眼,问:“看出什么了。”
周曳指着其中一行:“血信。九月初十,出三斤,去向‘西府’。九月二十三,再出五斤,去向‘西府’。这个‘西府’反复出现,且每次要的都是剧毒之物。不止血信,还有‘乌角’‘钩吻’。全是能要人命的东西。”
邱莹莹心头一沉。乌角和钩吻,都是烈性毒药。其中钩吻更是一叶可杀人。这么多剧毒之物,若被同一处收去,要做什么?买来当柴烧?
“能查出‘西府’是谁吗。”她问。
周曳摇头:“账册中只有暗号。但每个月出货的日子,钱九儿都会让人往一个地址送封口信。那地址,青梧正在查。”邱莹莹点头。她起身,走到提审处的门边,往里看了一眼。钱九儿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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