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面朝山谷,把两只手拢在嘴边,朝远处喊了一声。声音在花海和山崖之间荡来荡去,惊起了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灰雀。她回过头,见周曳还站在原处,便朝他伸出一只手。周曳没有犹豫,上前两步,把她的手握在掌中。两人就这么牵着手,慢慢走进了那片铺天盖地的白花之中。
他们在半山待了四天。
这四天里,没有朝堂,没有暗桩,没有折子和药案。邱莹莹白日里拉着周曳满山走,认各种花和草。周曳便一样一样地讲给她听:这味能清心,那味能安神,这丛叶子上有细毛,碰到会痒。邱莹莹记性好,听一遍就记住了大半。晚上,两人便住在半山脚下一户猎户遗下的旧木屋里。屋子不大,但被周曳收拾得极干净。他在檐下支了个小泥炉,用采来的白花和露水煮茶。邱莹莹就坐在门槛上,仰头看星星。山里的星星比城里的多,也亮。像谁把一袋子碎钻全撒在了一块黑绒布上。
有一天夜里,邱莹莹醒过来,发现枕边空了。她披了衣裳出去,看见周曳站在屋外的空地上,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天。月光把他整个人都浸成了银白色。邱莹莹走过去,从后面环住他的腰。周曳没回头,只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腹上,掌心温热。
“怎么了。”邱莹莹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“没怎么。”周曳说,“就是觉得,这山里的风,比京城的干净。”
邱莹莹笑了笑:“那你以后常来。我陪你。”
周曳转过身来,低头看她。月光下,她的脸小而白,像一朵开在夜里的白花。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抿到耳后,然后低下头,在她眉心上亲了一下。邱莹莹闭上眼。山风从他们身边流过,带着满坡的花香和极远处溪流的水汽。邱莹莹忽然觉得,所谓地老天荒,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不用什么惊天动地,只要你在,我在,山在,花在。
回程前的那天傍晚,两人并肩坐在屋前的石头上看落日。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金红,整片花海都镀上了暖色。邱莹莹靠在周曳肩头,说:“等京里的事再稳一些,我们就搬到这附近来住吧。开个小小的药铺,也不用大,够给山民看看病就行。”周曳“嗯”了一声。邱莹莹又说:“我想养几只鸡。再种点菜。不种药了。药有你就够了。”周曳笑了笑,说:“好。养几只鸡,种点菜。”
邱莹莹便也跟着笑了。她望着远处一点一点沉下去的日头,忽然道:“周曳,我以前总觉得,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这里的一切,都跟我没有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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