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,“朕知道你的身子不好。可朕想了很久,这朝堂上,除了你,没有人能替朕守着。裴衍是好人,可他是文臣。青梧也好,可他是武将。只有你,能文能武,能镇住那些老东西。皇姑姑,你就当帮帮朕,好不好。”
邱莹莹没有马上回答。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盏已经凉透的茶,心里翻涌着一些极复杂的东西。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这小半年里,朝中几次风云变动,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:皇帝需要一个能压住所有人的主心骨。太皇太后那头,表面上已经不管事了,可总有些旧臣还认慈宁宫的门。李阁老虽死,他留下的那批门生却还在。韩家的残部更不必说。小皇帝再聪明,也只有十一岁。
“陛下想让我回去做什么。”邱莹莹问。
小皇帝正色道:“辅政大臣。不叫摄政王。朕加你个虚衔,叫辅国长公主。你愿意上朝便上朝,不愿意就待在承恩堂。折子朕自己看,拿不准的,让裴衍送到你这里来。你给朕出出主意就行。”
邱莹莹没有作声。裴衍和青梧都看着她。周曳也看着她。屋外的日头正好,斜斜地照进来,照得满室明晃晃的。邱莹莹坐在这片光里,感觉自己像站在了一条河的岔口。往前走是朝堂,退一步是市井。可她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,就从来没有真正退过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小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。邱莹莹又补了一句:“但我有条件。每日只看五个折子。多一个都不行。谁再给我送那些没用的请安折子,我烧了也不看。”
小皇帝连连点头:“都听皇姑姑的。”
周曳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。邱莹莹转头看他。他脸上没什么不情愿的意思,只是眼底带着点认命的无奈,像早就知道会这样。邱莹莹冲他笑了一下。他知道,她终究还是放不下。她不是那种能永远缩在药香里过日子的人。他早就知道的。
小皇帝走后,裴衍多留了一会儿。他跟邱莹莹说了些朝中的近况。韩家旧部在入春之后已经安分了许多,北境商路恢复,边贸比从前更繁荣。太皇太后是真的不怎么管事了,连每月初一十五的请安都免了。赵怀仁被流放去了岭南,死在了半道上。树倒猢狲散,李家那些门生倒戈的倒戈,辞官的辞官,朝堂上干净了许多。
邱莹莹听完,只说了一句:“水还是浑的。只是比以前清了些。”裴衍点头,没再多说,起身告辞。
人散之后,院子里又静了下来。邱莹莹坐在原处没动。周曳去关了院门,又烧了壶新水,泡了壶老树红。茶香在晚风里漫开来。邱莹莹接过他递来的茶,小小地呷了一口。茶汤微烫,从舌尖暖到胃里。
“我是不是不该答应。”她忽然说。
周曳站在她身后,替她轻轻揉着肩颈。他的手法越来越好,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,酸胀中带着说不出的舒坦。他道:“王爷心里早就有了答案,臣拦不住,也不会拦。”
邱莹莹笑了一声:“你现在不叫我王爷了。叫都叫顺口了。”
周曳道:“叫惯了。改不掉。”
邱莹莹没再逗他。她靠进椅背里,将后脑勺抵在他腰腹上,仰着脸看他。从下往上看,周曳的下颌线条依然漂亮得不像话。她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。周曳低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温温的。
“周曳。”她说,“我身子越来越好了。前几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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