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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的事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天苍苍,野茫茫,远处的地平线像被谁用刀划了一道,天与地之间只有一条灰蒙蒙的线。她握紧了缰绳,夹了一下马腹,马儿便小跑起来。周曳紧随其后。青梧带着侍卫们呈扇形散开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    野马坡其实不是坡,而是一大片起伏极缓的荒草滩。二十多年过去,当年的车辙马蹄早被风雨抹得干干净净,只偶尔能在草丛里看到一两块半埋的石块。邱莹莹下了马,踩着那些枯黄与新绿交错的野草慢慢往前走。风极大,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,像一面黑色的旗。周曳跟在她身后,没有出声。有些路,有些地方,需要一个人自己走。

    邱莹莹走了一刻钟,最终在一片视野最开阔的高处停了下来。她蹲下身去,抓了一把沙土。土粒又粗又冷,从指缝间簌簌漏下去,被风一扬,散得无影无踪。她想起原身记忆中那个永远面目模糊的父亲,那个死在回京路上、连尸骨都被就地烧埋的男人。她忽然有些难过。这种难过不像烈火,倒像这北境的风,干燥而持久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周曳走到她身边,也蹲下来。他在地上找到几块发黑的碎石,堆成了一个极小的堆。邱莹莹看着他,忽然道:“等我们从青石口回来,给他立块碑吧。不要很大,一块青石板就好。上面就写邱北望三个字。”

    周曳点了点头:“臣去办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一下。那笑里带着点荒凉的释然。她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走吧。去青石口。去找你父亲的埋骨处。”

    周曳父亲的墓在青石口外一个叫柳子沟的地方。那里埋的大多是当年北境大营的随军杂役和低级官佐,一座座矮坟散落在沟底,大多已经没了碑。周曳说,他母亲当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,才托人从京城赶到北境,替他父亲收的尸。邱莹莹听着,没有说话,只是跟在他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沟底走。

    沟底的风小了许多。野草长得极高,几乎掩住了那些矮坟。周曳走到一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土包前,停住了。那土包上生着一丛极密的枯草,根部已经返青。他蹲下来,折了几根枯枝,插在土包前。邱莹莹跟着蹲下,从袖中取出了一壶酒。酒是容城买的,极烈。她拔开塞子,先往地上倒了三杯,然后将酒壶递给周曳。周曳接过,也倒了三杯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邱莹莹说。她叫出这个字的时候,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。她从未见过那个叫邱北望的男人,甚至连原身记忆里,也只剩一个极模糊的骑马背影。可这一刻,她真心实意地叫了他一声。因为若不是他,就没有邱家,没有摄政王,也没有她如今站在这里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我来看您了。”她说,“韩家倒了。李家也倒了。您的冤,洗清了。”

    风从沟口灌进来,卷着枯草碎叶打在她脸上。邱莹莹没躲。她闭上眼,任由风如刀般刮过。周曳在旁边轻轻握住了她撑在地上的那只手。邱莹莹睁开眼,冲他笑了笑,又转向另一座几乎无法辨认的土坟,低声道:“周叔,您也放心。周曳他很好。以后也会很好。我会替您看着他。”

    周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他没有看邱莹莹,只是望着那座土坟,半晌才低声说:“爹,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蹲在荒草深处,身边是两座连碑都没有的旧坟,脚下是北境解冻后湿软的土地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又朝四面八方散去。天地静默,像在为所有被埋在黄土下的人默哀。

    他们在青石口外的小镇上歇了两天。周曳去找了当地一位老石匠,订了两块青石碑。邱莹莹亲自给碑上写了字。她没写官职,没写封号。邱北望的碑上只刻了“邱公北望之墓”。周衍的碑上则是“周公衍之墓”。两块碑都不大,立起来不过齐腰高。可邱莹莹觉得,这样刚好。人死如灯灭,留一块石头,不过是为了让活人有个可以磕头的地方。

    立碑那天,北境刮起了春天少见的大风。黄沙遮天蔽日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邱莹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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