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有一个致命弱点,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力量。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,圣寿节那天,他的第一刀会砍向哪里。”
周曳没有马上说话。他看着邱莹莹,眼底有担忧,也有一种很难察觉的激赏。许久,他低声道:“臣去准备。”
陈昭是午时前后到的。他坐着软轿从后门入府,腿上还绑着夹板。邱莹莹将他安置在偏厅,屏退了所有下人。陈昭一见到她便道:“莹莹,青梧在路上都跟老头子说了。你当真要动韩家?圣寿节,太急了些。”
“陈叔,韩家已经动了。”邱莹莹给他倒了杯茶,将周曳查到韩铮下毒的事简要说了一遍。陈昭听完,脸色铁青,一掌拍在软榻扶手上:“老子就知道,那帮狼崽子迟早要反。当年你父亲出事,韩家连个屁都没放。后来韩铮他爹接掌北境,朝里有人还夸韩家厚道。厚道个鬼。”
“陈叔,韩铮在虎贲营经营多年,营中将校十有七八是韩家的人。若圣寿节那天他发难,禁军会先被虎贲营吃掉。”邱莹莹道,“我拿到了虎贲营的半块副符。但单凭副符,不能控制整营。我需要您在虎贲营里的旧部。”
陈昭混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年轻时在军中威望极高,虎贲营曾是他一手带出来的。韩家后来虽然安插了大量亲信,但底层校官中,仍有不少是陈家旧部。陈昭道:“虎贲营左营都尉刘海,右营副将潘遇,都是老子当年从北境带回来的。刘海这小子是个墙头草,但贪生怕死,只要局面稳下来,他会听副符的。潘遇不一样。潘遇有忠心,却没胆子。你要用,得先给他吃定心丸。”
邱莹莹点头。她不是要这些人去跟韩铮拼个你死我活,只要他们在关键时刻按兵不动,或者倒向朝廷一方,韩铮的兵力就会减半。剩下的一半,她另有安排。
“陈叔,我今晚要见韩铮。”邱莹莹道,“你帮我把刘海和潘遇请到府上来。别让韩铮的人察觉。”
陈昭想了想,点头:“今夜子时,后门进来。老子去说。”
邱莹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有了陈昭这几员旧将,她的胜算又多了几分。
当天傍晚,周曳在王府的小花厅里煮了一壶老树红。茶香四溢,将花厅中残留的桂花气都压了下去。邱莹莹换了一身深青色的窄袖常服,坐在主位上,手边放着一柄短刀,用黑布裹着。韩铮来得极准时。他显然是回了太皇太后的人,穿了一身墨色劲装,没有带随从,只腰间挂着一把短剑。
被引入花厅后,韩铮先环顾了一圈,才笑着抱拳:“王爷深夜召见,不知有何吩咐。”
邱莹莹抬手请坐:“韩将军请。前几日将军说我府上的茶好,今日我特意让人又煮了一壶。请将军尝尝,与上次可有什么不同。”
韩铮笑着坐下,端起茶盏,先是低头闻了闻,又含了一口在嘴里,缓缓咽了下去。随即他赞道:“这茶,比上次的更醇。看来王爷是用了心的。”
邱莹莹笑得不动声色。这壶茶里,周曳加了一味极淡的“醒神散”,能让人在松弛之余,思绪略微迟滞。对韩铮这种常年习武、警觉极高的人而言,这药能让他慢下来一点点。一点点,就够了。
两人对坐饮茶。邱莹莹不紧不慢地将话题从天气聊到北境,又聊到虎贲营的近况。韩铮一一答着,脸上始终带着笑。时间在茶香与烛火间一点点流逝。
“韩将军。”邱莹莹忽然放下茶盏,“你有没有想过,若有一日你不在虎贲营了,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,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韩铮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看向邱莹莹,目光像被什么扎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:“王爷说笑了。韩铮在虎贲营一日,那些兄弟就有一日的饭吃。若韩铮不在了,朝廷自然也会妥善安置。”
“朝廷若安置不了呢。”邱莹莹问。
韩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空盏,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抬起头,笑得有些懒散:“王爷今日,是来劝韩某交兵的?”
“我是来提醒你。”邱莹莹道,“韩家两代人,在北境和京城经营这么多年,不容易。别到最后,把所有人都赔进去。”
韩铮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。他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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