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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炉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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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地看了看,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粗糙度,然后冷笑着说:“秦总工,这个零件的精度,似乎比图纸上要求的,高了一些啊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,竖起耳朵听着。

    秦康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他知道,张丽是在故意刁难,是在找茬。这个主轴的精度,是他故意提高的。因为那张秘密图纸上的核心部件,对精度的要求近乎苛刻,而现有的磨床根本无法达到。他必须用修复磨床这个公开的幌子,通过提高这台磨床的精度,来掩护那个秘密的任务。张丽的这句话,正中他的要害。如果他承认是自己提高了精度,那就是“不合时宜”,是浪费宝贵的战略资源,是“书生气”作祟;如果他否认,那就是欺骗上级,是隐瞒不报。

    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炉火的红光,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他接过主轴毛坯,放在手里掂了掂,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,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口吻说:“张技术员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这个主轴,是磨床的核心部件,是心脏里的心脏。它承受着巨大的扭矩和冲击力,每分钟上万转的转速下,任何微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。如果精度不够,用不了多久,就会断裂,或者变形。到时候,整台磨床都会报废,生产线瘫痪,损失的可不是这一个零件的成本,而是整个战局的进度。那样的话,损失更大,效率更低。我提高一点精度,是为了保证磨床的长期稳定运行,是为了‘长治久安’。这,才是真正的效率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,有理有据,滴水不漏。他将技术问题和“战局”、“长治久安”这些大词联系起来,既显得高瞻远瞩,又堵住了张丽的嘴。张丽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似乎没料到这个书生能如此从容地应对。但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秦总工考虑得倒是周全。不过,我还是那句话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有些事,做过了头,可就不好了。过犹不及,这个道理,秦总工应该比我懂。”说完,她放下毛坯,那动作轻慢得像在放下烫手的山芋。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,像倒计时。

    秦康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被炉火的热浪扭曲、吞噬,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劫,但这只是一次试探,更危险的还在后面。他必须更加小心,更加隐蔽,像在刀尖上跳舞,每一步都不能踏空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秦康又失眠了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窗外是冲天炉里透出的红光,将半边天都映得血红。他看着窗外的炉火,那炉火,映在他的眼镜片上,跳动着,像一颗不安的心。他想起高飞,想起那个扫地的老头。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,他不知道高飞现在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是在那间漏风的小屋里就着咸菜喝冷粥,还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,为了获取一份情报而冒着生命危险?但他能感觉到,高飞就在附近,在暗中守护着自己。就像那炉火,虽然看不见具体的火焰在何处燃烧,但能感觉到它的温暖和力量,那是一种无声的支撑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。风雪已经停了,但天空中,依然乌云密布,像一块巨大的铁砧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远处,那个扫地的老头住的小屋,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那灯光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在黑暗中摇曳,却像一只永不熄灭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厂区。秦康知道,那盏灯下,一定有一个人在默默地守护着。那个人,就是高飞。那盏灯,就是他的灯塔。

    他突然很想见见高飞,想和他说说话,想听听他那沙哑的、带着烟嗓的声音,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,也能驱散他心头的孤独和恐惧。但他知道,不能去。现在,他们之间的联系,只能是单线,只能是秘密。任何一次不经意的接触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,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他们必须像两颗平行的星辰,虽然彼此照耀,却永远不能交汇。

    他回到办公桌前,从怀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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