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和哪个戏子的风流韵事。
秦康碰了个软钉子,那钉子不尖,却钝得让人憋闷。他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。他看着窗外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工人,他们像一群干枯的芦苇,在风中摇摆,随时可能被折断。他心里一阵憋闷,像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他想起“按兵不动”那四个字,想起那道窗缝,想起那块辛辣又甜腻的姜糖。他不知道,自己这样“按兵不动”,要到什么时候。他是一个行动派,让他看着机器生锈,看着工人挨饿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这种煎熬,比肉体的寒冷更刺骨。
这天,他正在车间里检查一台老旧的机床,机器的震动通过鞋底传到他的膝盖,让他感到一阵麻木。老赵悄悄地凑了过来。老赵是翻砂班的班长,四十多岁,背已经驼了,脸上布满了被岁月和烟火熏烤出的皱纹,像一张揉皱的牛皮纸。他的脸上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,那紧张不是因为劳累,而是源于恐惧。他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,才压低声音,用颤抖的语调说:“秦……秦总,高老头让我给您这个。”
说着,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那油纸包被体温捂得温热,边缘有些潮湿。他飞快地塞进秦康的手里,动作快得像是在传递一块烧红的炭。然后,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一溜烟跑回了翻砂班,弯下腰,继续干他那繁重的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秦康心里一惊,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握着那个油纸包,感觉它烫手,那热度似乎能穿透皮肤,灼烧他的掌心。他不动声色地将油纸包揣进怀里,紧贴着胸口,让那热度温暖他冰冷的心口。然后,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检查机床,用扳手敲了敲几个关键的连接处,听着那沉闷的回音,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。但他的心,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他的耳膜。他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拉上窗帘,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油纸包。
里面,不是他预想中的纸条,而是一张图纸。一张手绘的图纸,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黄草纸,但图纸的线条却很细,很清晰,显然是出自一个绘图高手之手,每一笔都稳如磐石。在图纸的右下角,用极小的字迹,写着一行字:“仿制,三月为期。”
秦康的心猛地一跳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仿制?仿制什么?这张图纸,是什么意思?是组织上的指示吗?是让他利用兵工厂的设备,秘密仿制这种机床?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深呼吸,然后仔细地看着图纸。越看,他心里越是心惊。这张图纸上画的,是一种精密的机床结构,其设计的巧妙和精密程度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台德国机器。那传动结构,那刀具的角度,那对公差的要求,简直是一个奇迹,一个超越了当前工业水平的奇迹。但问题是,仿制这种机床,需要大量的特殊合金钢和高精度的加工设备,而这些,兵工厂都不具备。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一个天方夜谭。
他突然明白了“按兵不动”的含义。原来,组织上不是让他什么都不做,而是让他等待,等待这张图纸的出现。这张图纸,就是“兵”。而他的任务,就是利用自己的技术,将这张图纸,变成现实。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“动”,一种在敌人眼皮底下进行的、无声的战斗。这不再是修复旧世界,而是创造一个新世界,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零件,一台微小的机床。
他看着那张图纸,心里一阵激动,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那是技术被认可的激动,是终于有了明确方向的激动。但紧接着,是一阵巨大的茫然。这个任务太艰巨了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。他就像一个拿到了顶级乐谱的乐手,却发现手中的乐器已经破烂不堪。他想起那个扫地的老头,高飞。这张图纸,是他送来的吗?他是怎么得到的?他又怎么知道,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?这个老头,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,你以为看到了底,其实那只是倒影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。那个扫地的老头,正在远处的墙角下,靠着墙,眯着眼晒太阳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却似乎穿不透他那件破旧的黑棉袄,反而让他显得更加渺小,更加微不足道。但秦康知道,这个老头,就像那张图纸一样,深不见底。他想起那块姜糖,那是甜与辣的交织;想起那根冰棱,那是冷与痛的警示。现在,他又送来了一张图纸,那是希望与绝望的混合。这个老头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他到底在谋划着什么?是在下一盘怎样的大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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