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桐花捧着医书,一脸渴求。
“奶......”
“奶......”
七嘴八舌,像一群刚出壳的雀儿,吵得满院子都是童音。
吴玉兰扶额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本想清净,如今倒好,清净没了,热闹得能掀翻屋顶。
更绝的是午后。
李秀云带着针线笸箩来了,坐在廊下陪她说话,手里替她拿着一双鞋底。
王桂琴端着新蒸的槐花麦饭,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;
苏荷带着苏夏、苏清,把老宅的里里外外擦得锃亮,连窗棂上的雕花缝隙都没放过;
就连一向冷峻的宋知康,都脱了铠甲,穿着家常布衣,蹲在院子里给她劈柴,一斧子下去,木屑纷飞。
吴玉兰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里,左边是孙女给她捶腿,右边是孙子给她剥瓜子,手里捧着王桂琴塞来的麦饭,嘴里嚼着李秀云递来的蜜饯,眼前是苏荷新沏的菊花茶,耳边是宋知书摇头晃脑给苏荷读医书的聒噪——
“芍药,叶......”
“停。”
吴玉兰终于忍不住,把茶盏往桌上一放,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你们......”
满院子的人停下动作,紧张地看着她。
吴玉兰看着这一张张脸。
宋知康额头上沾着木屑,王桂琴围裙上全是面粉,苏荷的手被冷水泡得发红,李秀云的眼底带着熬夜的淡青,而那一圈孙子孙女,个个仰着脸,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子。
她忽然就骂不出口了。
“你们......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认命的妥协,“晚饭都留下吃吧。”
“苗花,晚上做多些饭!”
田苗花乐呵呵的应了一声,“哎!”
满院静默一瞬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宋二郎一蹦三尺高,差点撞翻葡萄架。宋春妮扑进她怀里,在她脸上响亮地“吧唧”了一口。
夕阳西斜,将老宅的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