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听了一阵,只觉得自己这千年的修为都压不住这股尴尬。
她背过身去,抬头看天上的月亮。
夜风从院墙外吹过来,拂过她的红发,几缕发丝贴在发烫的耳根上,凉丝丝的,却降不下那点温度。
好不容易等到莫鸢和相思施离开,她才从暗处出来,推门而入。
屋里还残留着方才三个女人的笑语声,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脂粉香。
萧云仙坐在床上,手里织着一条过冬用的围巾。
素白色的绒线在她指间穿来绕去,织针相碰时发出极轻的“叮”声,在安静的夜里像某种细小的乐器。
围巾已经织了快一半,边角上还织出了一朵小花。
她听见门响,抬头看了一眼,见是莫韵,也不惊讶,只笑了一下,又低下头继续织。
那笑容很轻,如秋夜里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影。
莫韵没多说,自己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了床边。
那椅子离床三步远,正对着半开的窗户。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院子里树花将谢未谢的香气,拂过两人的衣角。
她就那么坐着,也不开口,像是专门来听风声的。
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织了许久,萧云仙放下织针,手指在围巾上摩挲了两下,抬眼看着莫韵,笑了笑:“源儿被你留下了?”
她自然明白,这只老狐狸深夜来找自己,多半是济源今晚回不来了。
“嗯,他要修炼。”莫韵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,似乎并不真的是来商量的。
萧云仙半倚在床榻上,双手交叠在身前,笑得极淡:“这笑话尚可。”
莫韵没有接这个话。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仰头一口喝尽。
茶已经凉透了,微苦,从舌尖一路涩到喉咙。
她放下杯子,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茶杯是白瓷的,杯口还沾着她唇上的胭脂,在月光下像极淡的一抹红痕。
“半月在你那,半月在我这。”她说。
萧云仙望着窗外的月色,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散了,眼底泛起一层说不清的空落。
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又轻又缓:“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