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影阑珊,星光铺了满天。
飞舟行在云海之上,速度不快,船底几乎贴着云面滑过。
云层在下方翻滚,厚的地方像堆积的棉絮,薄的地方能透出大地上的灯火,星星点点,如画卷铺开。
天与云成了留白,这一叶轻舟便是留白中唯一的墨痕。
风很轻,从船头拂过来,撩起萧云仙额前的碎发。
发丝在她眉间晃了晃,又落回去。
风里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,掠过济源的面庞,钻进他的鼻尖。
她倚在飞舟的舱壁边,一条胳膊搭在窗沿上,垂眸望着下方的云海。
云在月下泛着银灰色的光,一层一层地铺到天边。
她的心思却不在云上,全落在身旁正为她输送气血的济源身上。
济源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按在她后腰,气血从他掌心渡入她的经脉,一道接一道。
那温度是他独有的,不烫不凉,刚好能渗进丹田里,把浊灵侵蚀带来的刺痛压下去几分。
此刻,这温度只有她一个人能享受。
酒意散了六七分,可她还是醉着。
她不想醒,也不愿醒。
晃了晃脑袋,头发从肩上滑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胸口憋得难受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,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。
可她只能抓住这片刻的朦胧,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身子一软,她又靠进济源怀里。
后脑勺枕着他的胸口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。
她呼出一口酒气,热乎乎地扑在济源脸上,也给他惹上了几分红晕。
济源眨了眨眼,没躲。
萧云仙抬手抚上济源的侧脸。
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的脸颊是热的,比她的手热。
她痴痴地望着他,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。
从前,她真的只把济源当做一个可以依靠、可以相伴的徒弟。
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需要她护着、教着、牵着走。
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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