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家和莫家约好了,不许冲营,所有胜负都在划定的战场里分,这么多年下来,倒也没闹到屠营的地步。
几人没多停留,径直往伤兵营地方向走。
伤兵营里挤得满满当当,每个帐篷门口都有人慌慌张张往里抬伤员,大多是刀砍的伤口,还有不少断手断脚的。
领头的莫真给济源指派了一顶帐篷,就带着其他人分头去别的点位了。
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,眼前的景象让济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。
帐篷里挤了好几百号人,有的只剩一口气吊着,有的早就没了声息。不断有死人被抬出去,又不断有新的伤员被送进来,循环往复。
耳朵里全是撕心裂肺的哀嚎,还有断断续续、没停过的呻吟声。
空气里混着刺鼻的烈酒气和浓重的药味,闻着就知道,都是些止疼效果猛,但特别伤根本的虎狼药。
济源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,脚边横七竖八全是躺在地上的伤员,稍不注意就会踩到。
“新来的?哪家的?”一个中年人正抱着木盆从旁边走过,盆里泡着染血的白布,血水晃得哗哗响。他抬眼扫了济源一下,又摇摇头,“算了,问了也没用。”
他转头朝着帐篷最里头堆药材的地方喊了一嗓子:“老树!这儿来个新人!”
远远传来个粗嗓门:“让他自己过来!”
中年人收回目光,伸手指了指里头:“去吧,找莫大树,他给你安排活儿。”说完就端着木盆出了帐篷。
济源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伤员,一步步往帐篷深处走。
药材堆旁站着个老汉,长相粗犷,浑身带着浓重的杀气。他袖子撸到胳膊肘,正低头在药堆里翻找东西,露出来的小臂上横七竖八全是旧刀疤。
“妈的……怎么用完了?风伤花呢?”老汉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听见这话,济源赶紧放下背上的药篓,从里头摸出一小包干制的风伤花递过去:“我这儿带了一些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莫大树伸手就把药包夺了过去,拆开一股脑倒进旁边的药罐,添上水就架在火上熬了起来。
忙完手里的活,莫大树才抬起头,正眼打量起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人:“你就是新来的?”
济源行了个礼:“是。”
“操,怎么又是个文绉绉的。”莫大树眉头皱成一团,张口就问,“你会杀人吗?”
济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。
自己不是来当医师的吗?怎么还得动手杀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