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相思施顿了顿,声音发颤,带着无尽惶恐,“还有……刚才那两个人,也看见了。”
济源眼神微沉,随即释然。
见过她真容的人寥寥无几,尚有回旋的余地。
他不再犹豫,凝神催动莫鸢所授的《幻骨功》。
骨相微移,身形稍改,瞬间化作一张扔进人群便再难辨认的普通面孔,泯然众人。
大雪纷飞,遮天蔽日,两人沿着冰封官道一路狂奔,最终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雪色尽头。
……
天朗气清,艳阳高照,若不是此地没有灵气只有浊灵,谁又能知这里是所谓“魔修遍地”的魔洲呢?
莫闻道孤零零坐在莫家小院的空地上,望着交界洲极北方向高耸入云的冰山,怔怔出神,心绪如乱麻般纠缠不休。
他不属于这里,他的根在五洲,在那个烟火寻常、安稳平静的凡俗世界,而非这弱肉强食、血腥残酷的魔洲。
而李光却活得没心没肺,惬意自在。
基台彻底崩毁,熬过撕心裂肺的碎基剧痛后,反倒一身轻松。莫庆为他测过魔根,丙等品质,算不上好,却好歹能从头修炼。
几日间浊灵不断侵蚀,两人原先的修为尽数散尽,等同于被迫从零开始修习浊灵之道。
“乖乖!你小子才修了一个晚上,就冲到炼气三重了?!”李光怀里抱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,啃得满嘴流油,一脸震惊地嚷嚷,“老子苦修一整晚,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摸到!”
莫闻道收回遥望冰山的目光,看向自己这位从头到尾都佛系至极的师傅,声音轻得发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:“师傅,我们……还能回五洲吗?”
莫庆送来的书籍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这里是魔洲,与五洲隔绝,归途渺茫。
李光啃着鸡腿,一脸莫名其妙:“回去?回去干啥?这里有吃有喝,锦衣玉食,比在五洲当散修颠沛流离舒服多了。”
他凑上前来,挤眉弄眼,语气八卦,“我跟你说,莫家对你的态度太不对劲了,该不会……你是他们家主在外面藏的私生子吧?”
莫闻道又气又笑,笑得疲惫又无奈:“师傅,你没听见他当时说的话吗?”
李光茫然地抹了抹嘴角的油渍,一脸懵:“啊?他说啥了?”
“……算了,师傅你还是继续吃吧。”
李光嘿嘿一笑,心满意足地抱着烧鸡,美滋滋地回屋大快朵颐。
院子重归寂静。
莫闻道从怀中掏出那本《莫家宗族》,指尖冰凉,一页页缓缓翻过。
若莫让所言非虚,自己是他的侄孙……
那自己的祖父,理应是莫让的亲兄弟。
可泛黄的族谱上,只有一个名字赫然在目——莫行。
他的名字,没有。
他父亲的名字,也没有。
仿佛他们父子二人,是这世间从未存在过的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