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不住馒头的诱惑,小心翼翼伸手接了过来。
他正准备转身,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:“来,小子,给。”
一旁喝酒的汉子,随手从盘里捏起一块牛肉,塞进济源手中,转头又继续和人吹牛。
济源走出餐馆,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。
白白软软,还带着温气,哪里是什么剩货?
他不是傻子,只是不善言辞,自然懂伙计和汉子的善意。
不知怎么,喉咙突然发疼,鼻子一阵阵发酸。
他找了个墙角蹲下,掰了半个馒头,小口小口啃着。
馒头软糯香甜,可吃着吃着,却尝到一丝咸味。
他愣了愣,抬手摸了摸脸颊,湿漉漉的。
自己为什么哭?是啊,为什么呢……
或许是太久没被人这样温柔待过,或许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暖,撞碎了心底所有的孤苦。
不远处,王立旺靠着墙说书,瞥见角落里的济源,口中故事顿了一下。
“说啊!怎么不讲了!”
“接下来呢?黄天怎么样了?”
“快讲快讲!”
孩童们连声催促。
王立旺看了眼身边衣食无忧、吵吵闹闹的孩子,又看了眼独自落泪的济源,轻轻叹了一声。
他低声呢喃 “命运不公”,随即又扯起嗓子,端起说书人的架子,故作高深地继续讲。
“哎,讲讲讲,你们这群讨债鬼!
说时迟那时快!黄天一记镜花水月消失在天地间,只留一道似真非真的虚影在原地……”
快到晌午,镇上农忙的人大多没回家,揣着烧饼锅贴,就着凉水对付一口,便又继续忙活。
街上多是商贩、孩童,还有王立旺这般闲散人。
留在镇上的人大多在家午睡,只有镇中间,王立旺和孩子们的喧闹,衬得街道愈发安静,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天空中,乌云依旧翻涌,沉沉压着头顶。
没人知道,这场雨什么时候才会倾盆而下。
“都他娘的出来!爷有话要问!”
一道高亢粗犷的吼声,突然从镇大门传来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济源正蹲在角落小口啃馒头,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,身子微微一颤,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。
镇上大多数人听见动静,也没什么反应,依旧躺在床上午睡。
想来又是哪个泼皮无赖在街上发疯,自有官府管,没人愿意起身理会。
那男子样貌尚可,身着黑底红边刀袍,腰间佩一把黑红剑鞘的长剑,眉宇间透着一股凶戾。
若是凑近细看,便能发现他深黑的眸子里,隐隐流转着一丝诡异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