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里密密麻麻、几乎填满每一寸空隙的虫类气机,
手指不自觉攥紧乘胜万里伏剑柄,
“仓啷”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溪谷,
一股淡而不散的威压自他为中心轰然炸开,席卷四方。
嗡,嗡,嗡,
草丛中蛰伏的虫群齐齐惊起!
蚊蚋、蚂蚱、飞蝗……黑压压一片腾空而起,宛若一条条翻涌黑龙,自草茎间拔地而起,呼啸着避开众人,朝四面山林奔逃而去。
草叶底下窸窣声不断,
不会飞的虫子,或疾速爬远,或更深地钻进泥土,再不敢露头。
花灵望着这一幕,脸上掠过一丝失落。
赵涅伸手揉了揉她发顶,笑着把腰间香囊扶正了些。
花灵抬眼看见他动作,嘴角顿时扬起,双眼弯成两枚俏生生的月牙。
待草间虫豸尽数退避或蛰伏,赵涅才领着众人继续前行。
山谷地形恰似一只张开的喇叭,越往里走,地势越显开阔。
前方雾气渐浓,远眺之下,愈往深处,云霭愈厚,愈显迷蒙。
云山雾海之中,山谷更添几分孤寂苍凉。
鹧鸪梢忽然发觉:本该随众人脚步仓皇逃窜的蚊虫,到了雾气边缘,竟踪影全无,
仿佛那雾中,是一片禁入之地。
“毒障?”
他扭头望向赵涅,声音微沉。
这景象让他想起瓶山旧事,
那时赵涅为破毒障,干脆改易风水格局,引动风雨洗荡瘴气。
而眼前这毒障,比瓶山那次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恐怕唯有重现当年瓶山改地脉、引风雨的法子,才能破开这毒障。
赵涅自然明白鹧鸪梢话里的意思。
可当年费尽周折调整地脉风水只为求雨,实属手段有限、不得不借地势之力硬撑;如今这虫谷周边压根没有可供调用的风水格局,根本没法靠改运来唤风召雨。
再者,他眼下已有更干脆利落的法子,何苦再东奔西跑、折腾地脉?
只见他从骡马背上的布袋里探手一掏,先将药王玉像自源质空间取出,又从袋中抽出一块宽大的明黄布帛铺在地上。
接着蘸了狼毫朱砂,在布帛上勾勒出八卦图样;
在八卦中央,端端正正写下“净天地神咒”四字;
再把药王玉像稳稳置于咒文正上方;
最后取出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印,摄取遮龙山本源风水气机炼入印中,朝着黄符重重一盖,
“五湖四海三山五岳敕令!”
“借遮龙山风水之气,合净天地神咒之威,起!”
赵涅一声断喝,声震山谷。
霎时间,遮龙山深处的风水气机顺着大印牵连而下,直灌入黄符八卦之中。
一道道半透明的八卦虚影自符面腾空而起,旋即浮于半空;
药王玉像亦被这股气机灌注,倏然显化出一道青袍身影,
脚踏八卦虚影,双手结印,唇齿开合间吐纳出道音:
“天地自然,秽炁分散。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。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。灵宝符命,普告九天……”
道音清越空灵,随咒文流转不息。
一股澄澈至极的力量自青袍身影身上荡开,
赵涅等人只觉眼前空气骤然一净,仿佛尘埃尽去、浊气全消;
那力量如扇面般向前推涌,撞入前方浓雾,
雾气并非被掀飞逼退,而是无声无息地瓦解、消融,
就像用软布轻轻拭去窗玻璃上的霜花,层层褪去后,山形水貌渐渐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