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睛一看,哪是什么树根?分明是条通体褐黄、毒牙尽没的蛇!
牙尖撕皮裂肉不在话下,更骇人的是,被咬之处木料正飞速焦黑、溃烂,毒性烈得吓人。
赵涅背后一凉,冷汗刷地冒了出来,若慢半拍,被它咬实,怕是当场毙命!
那蛇尚在棍上扭动挣扎,似要挣脱再噬一口,
赵涅手腕一翻,抡起木棍重重砸向庙中立柱,
“啪叽!”一声脆响,血肉迸溅,
一条没了脑袋的蛇身在地上弹跳抽搐。
赵涅一脚踢开,碎肉横飞。
看着那老乞丐穿墙遁去,
赵涅转身掀开自己的行囊,
抽出那张八石硬弓,利落地挂上弓弦,
又取一支精钢箭镞,不慌不忙踱到破洞边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,老叫花在暗处跌跌撞撞奔逃,一脚深一脚浅。
跑?先让你蹽出五百步!
赵涅嘴角一扯,冷笑着拉满弓弦,
角落里几个小乞丐神色古怪:外头黑得连手都看不见,这也能射中?
弓弦绷成满月,倏然松开,
“嘣!”一声脆响撕裂寂静,
箭影破空没入墨色深处,
紧接着,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嚎叫。
赵涅看得分明:箭尖正中心口,透背而出。老叫花,没救了。
两个老乞丐一死,土地庙里顿时死寂无声,
小乞丐们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大气不敢喘,
生怕赵涅随手一指,每人挨上一箭。
“呃……疼……”
一道微弱嘶哑的呻吟刺破沉闷。
嗯?还有活口?
赵涅循声走向庙内最深处的供桌,
只见桌脚边蜷着个孩子,
可那身子以下,竟裹着一张湿漉漉、泛着腥气的狗皮,
活脱脱一颗人头长在狗身上。
皮肉溃烂流脓,面孔赤红滚烫,双眼紧闭,嘴里断续哼痛,
显然是高烧烧昏了头。
“造畜!”
赵涅心头一沉,原来那两个老叫花死得太便宜了。
这邪术不止能把人变牲口任人宰割,还另有一套更阴毒的路子:
唤作“造兽孩”,多以幼犬为引。
施术者先拐来孩童,用药迷晕,再生生砸断四肢,
接着往溃烂创口反复涂刷秘制药膏,
等皮肉烂透,当场剥下一张尚带余温的活狗皮,
趁热糊在孩子身上,再念咒催发,
狗皮便如生根般嵌进血肉,再也分不开。
自此,孩子就成了半人半狗的畸胎,
被牵出去沿街卖艺,换钱糊口。
十例里难成其一;即便侥幸成了,也活不过三年。
眼前这孩子浑身脓血,皮肉翻卷,明显是术法失败的残次品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
赵涅长叹一声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许是听见动静,地上那狗孩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一条缝,
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想发声,却只挤出一点气音;
那双眼睛虽睁不开全,可里面亮着一股子烧不灭的光,
全是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劲儿。
“我能救你一命,但从此以后,你的命归我管。”
话音未落,狗孩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猛地燃起一团火,那是绝境里迸出的最后一丝生机。
赵涅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那只被他打折四肢、还在地上抽搐哀鸣的癞皮狗,
一把揪住脖颈拖到狗孩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