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。书房比客厅小一些,三面墙都是书架,书架上塞满了书和文件。陆沉坐在书桌后面,电脑屏幕亮着,他正在打字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。
“这个,”顾言把罐子举起来,声音有点哑,“是你放的?”
陆沉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那个罐子上,顿了两三秒。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但顾言注意到,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像在克制什么。
“嗯。”陆沉说,“放了六年。”
“六年?”顾言把罐子放在书桌边缘,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攒这个?”
陆沉靠在椅背上,视线从罐子移到顾言脸上。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,光线落在陆沉的侧脸上,把他的眼睛映得很深,像冬天的湖水,看不出深浅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顾言以为他不想回答。
然后陆沉开口了。
“七年前,3月12号,市人民医院。那天我爸妈出了车祸,我蹲在走廊里等消息。一个小孩走到我面前,把口袋里最后一颗糖放在我脚边。”
顾言的身体僵住了。
陆沉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讲别人的事:“他说,‘吃了甜的,就不难过了。’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顾言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七年前,外婆住院,他去医院陪护。那天走廊里很吵,来来往往都是人。他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哥哥蹲在墙角,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他把口袋里最后一颗糖拿出来——草莓味的——放在那个人脚边。
他只说了那一句话。
然后外婆叫他,他就跑了。他连那个人的脸都没看清。
顾言扶着书桌边缘,指尖发白:“……那个人是我?”
陆沉看着他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说:“那颗糖纸我留到现在。后来我去医院查了监控,看到你的脸,查了三个月的患者家属记录,才找到你的名字。”
顾言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:“所以你……你从七年前就开始……”
“六年。”陆沉纠正他,“我找了六年。你上了哪所高中,去了哪个大学,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陆沉默了两秒,然后低头合上了电脑。
“我怕吓到你。”
顾言站在原地,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沉,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浮,两种感觉撞在一起,把他卡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
他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所以你签我实习、签结婚协议……都是因为那颗糖?”
陆沉站起来,绕过书桌,走到他面前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,顾言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,混着一点咖啡的苦气。陆沉很高,低头看他的时候,台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。
“顾言,”陆沉的声音很轻,“我不是在找一个实习生。我是在把你找回来。”
顾言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可笑,因为他看到陆沉的眼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忍笑。但那个笑很快就消失了,陆沉侧过头,视线落在桌角那个罐子上。
“我知道你觉得这很荒唐。”陆沉说,“七年了,一颗糖记到现在,像个疯子。”
顾言摇头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摇头。明明这件事确实荒唐——哪个正常人会因为一颗糖找一个人六年?哪个正常人会用一份结婚协议把人绑在身边?
可他没法说“你是疯子”。
因为他看到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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