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点的贾炳达道,街面上见不着半个人影。
赵峥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双手插在裤兜里,顺着南门外的骑楼阴影往西走。
走出不到五十米,他右脚一拐,直接钻进了一条通往九龙城道后街的偏僻暗巷。
巷子两边是停了工的染布作坊和废品站,连盏路灯都没有。
只有几十米外的主街漏进来一点昏黄光亮,照着地上的污水坑。
就在赵峥拐进暗巷的第三秒。
两道贴着墙根摸过来的黑影,一前一后停在了巷口左侧的砖墙边。
正是颜童派来盯梢的两个湾仔警署便衣。
矮壮便衣把脖子上挂着的老式禄来双反相机往怀里塞了塞,拽低帽檐,探出半个脑袋往黑漆漆的巷子里瞄了一眼。
巷道笔直,前头那道黑影正不紧不慢地往里走,脚步声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高,这莽夫连头都没回一下。”
矮壮便衣缩回脑袋,嗤笑了一声,拍了拍胸口鼓囊囊的相机皮套:
“刚才在南门巷口,老子连拍了三张!”
“雷洛的车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换了一身黑衣服出来,铁定是替雷洛干脏活去了!”
旁边的瘦高个便衣吐掉嘴里的烟头,用鞋底碾灭:
“外头把这小子吹成什么煞神刀,我看也就是个四肢发达的傻大胆。”
“咱们跟了一路,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。”
瘦高个抬手看了一眼夜光表,指了指斜对面街角立着的红色公用电话亭:
“这巷子通着去尖沙咀的巴士站,他八成是去坐车。”
“你在这儿盯紧点,别跟丢了!”
“我去电话亭给童哥报个信,让童哥安排人手在半道上布网,今晚人赃并获,直接把雷洛按死!”
“行!你快去,我盯着!”
矮壮便衣应了一声,右手插进灰色旧夹克兜里,拇指顶开点三八左轮的击锤,贴着砖墙根往暗巷里蹭了两步。
瘦高个转过身,迈步走向五米外的公用电话亭,左手已经在裤兜里抠出了两个硬币。
就在这时。
暗巷深处那串平稳的脚步声,突然停了。
矮壮便衣脚步一顿,眯起眼往巷子深处望去。
二十米外的阴影里,原本背对着他们的赵峥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。
他就那么静静站在污水坑旁,借着巷口漏进来的一线微光,正看着这边。
“高……老高……”
矮壮便衣后脖颈子一凉,下意识喊了一嗓子。
刚走到电话亭跟前的瘦高个猛地回头。
顺着同伴的视线往巷子里一瞅,瘦高个头皮发麻,手里的硬币当啷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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