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。
身上那股樟脑丸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,很快被吹散不少。
他放下铁门,拔出黄铜钥匙。
浮土踢回原位。
枯枝重新铺上。
边角再压几块碎砖。
忙完以后,赵峥后退几步看了看。
土坡还是那座土坡。
四周全是倒塌的砖墙和半人高的荒草。
只要没人拿着铲子,一寸一寸往下翻,根本找不到入口。
赵峥将钥匙收入空间,拍掉掌心的土。
东大库的事,办完了。
可空间里还有一批东西。
占地方。
不值钱。
赵峥转过身,朝砖窑厂深处走去。
废弃厂区里立着几座残窑。
其中最大的一座,窑顶早已塌进地下,只剩半圈断墙歪斜着立在外面。
下面是个深坑。
坑壁混着碎砖和夯土,枯草根从裂缝中垂下去。
赵峥站在坑边,打开手电往下照。
光柱落到七八米深的位置,被凸起的残砖挡住。
下面还有空间。
风吹过坑口,卷起一点干土。
赵峥看了几秒。
“就这儿。”
他收起手电,意念探入随身空间。
第一具尸体落进深坑。
许大茂。
身体砸在坑底,腾起一片尘土。
紧接着是刘海中。
他还穿着那条尿湿过的棉裤,衣服皱巴巴裹在身上,半张脸歪向一侧。
二大妈随后落下,压在刘海中的腿边。
当初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大爷,到头来还是和媳妇躺到了一块儿。
接着黑市里卖阿胶的光头摊主,麻子脸和另外三个持械堵路的劫匪,藏在巷口等着捡便宜的尾巴。
最后还有易中海,清空了空间所有的尸体和破烂。
尸体横七竖八叠在坑底。
有的脸朝上。
有的半个身体压在碎砖下面。
陈建国带着人,把九十五号院翻了多少遍?
煤棚。
地窖。
房梁。
炕洞。
连住户家的水缸,都恨不得捞上一遍。
可他就算把整个院子拆了,也不会想到——
易中海、许大茂和刘海中夫妇,已经到了南郊荒窑。
赵峥抬头看向旁边那截摇摇欲坠的夯土墙。
墙根早就裂开了。
半面墙朝深坑倾斜,只靠下面几块残砖撑着。
他走过去。
右脚抵住墙根。
腿上慢慢送力。
先是一阵细碎的掉土声。
紧接着,整面夯土墙往坑里挪了一下。
赵峥脚下再次发力。
轰!
撑在下面的残砖同时崩开。
大片夯土裹着碎砖垮入深坑,重重压在尸体上方。
尘土一下腾起两米多高,贴着赵峥的裤腿往外卷。
他退到上风口,等了片刻。
尘土稍散。
坑底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。
还差点。
赵峥沿着坑边绕了半圈。
哪里松,就踹哪里。
一截废弃窑壁被他一脚踹断,翻滚着砸下去。
紧接着,半扇拱形窑顶也跟着松动,带着上面堆积的碎砖,一股脑滑进坑里。
轰隆声持续了十几秒。
残窑上方不断往下掉土。
等四周重新静下来,深坑已经被填平了将近两米。
上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砖石和板结夯土。
别说野狗。
就算来十几个人,拿着铁锹一点点挖,也得先清走几吨废料。
赵峥在坑边站了一会儿。
风从残窑之间穿过,黑衣贴在后背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赵峥转身朝四九城的方向走。
“老陈。”
“慢慢找吧。”
话音刚出口,就被夜风卷散。
赵峥脚下一点,翻过前方残墙。
黑色身影很快没入南郊沉沉的夜色。
从今往后,那些找不到的人——
是真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