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帮手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其中一个握住刀柄,另一个往张屠户身侧靠了半步。
沙狼身后的四个人也散开些许,将窄巷前后堵得严严实实。
谁都没有先动。
二十多步外,赵峥站在一段塌墙后面。
从张屠户离开砖窑开始,他便一直跟在后头。沙狼的人从前后合围,到双方开口谈价,每一个字都没逃过他的耳朵。
他原本只是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,把张屠户处理掉。
没想到半路又接上一窝。
一个拿病肉换钱。
一个拿刀从别人骨头缝里抠盘缠。
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赵峥压低帽檐,原本探出袖口的手指又收了回去。
窄巷里,风从两堵残墙之间穿过去,没人先开口。
张屠户双眼慢慢爬满血丝。
他牙关咬得死紧,腮帮子上的横肉剧烈颤动,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咯吱咯吱的粗重磨牙声。
跑是没处跑了,交出两千块钱还不如要他的命。
那股子平日里杀猪捅刀的戾气,全在这一刻逼了上来。
“我操你祖宗!”
张屠户一声怒吼,脚底狠狠跺在墙根。
泥灰飞溅,他那副肥壮身躯借力前扑,右手攥着宽背剔骨刀,刀刃带着猪油和血腥气,直奔沙狼的脖子劈去。
沙狼站在原地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嘴角往下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。
“杀猪的,就是杀猪的。”
话音未落,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从大衣口袋里抽出。手腕极其平稳地向上一抬,拇指顺势拨开保险。
“吧嗒。”
一声清脆的机括声。
一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枪,稳稳当当顶在张屠户的眉心正中间。
距离剔骨刀劈下,只剩不到半尺。张屠户前冲的身子却硬生生停住。
那股拼命的力道像撞上了一堵墙,刀锋停在半空,再也无法往前递出哪怕一寸。
张屠户看着枪口,眼睛瞬间清澈,脸上的凶相一点点垮了下来。
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双膝一软,重重砸在满是碎砖的泥地上,声音带着变调的哭腔:“爷!我真没两千啊……您饶我这条狗命……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,绝对不说半个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