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去街道。把孙师傅和院里的人都叫上,当面说清楚。”
刘海中的嘴张了张,他就是过来想拿捏一下,看看有没有赵峥的把柄,没想到这小寡妇嘴真碎。
他可不敢真闹到街道办。
“行了,我就是提醒,提醒一下,又没说别的。”
刘海中鼻子里哼了一声,刚才挺起来的肚子也收回去几分。
“我就是随口问问。你一个刚搬来的女同志,我不多照看两眼,回头真出了事,别人还得说院里没人管。”
“没事就行。”
他说完转过身,准备回屋。
“吱呀。”
赵峥的房门开了。
门轴只响了一声,刘海中的脚便停在原地。
赵峥跨出门槛。
他低头扣好大衣纽扣,抬眼看向站在院中的刘海中。
刘海中的舌尖碰到断牙,半边脸随之抽了一下。
那天牙齿崩断以后,他喝了好几天水都往牙床里钻。此刻只是被赵峥看着,那股酸麻便又顺着牙根往上窜。
他把两只手重新插进袖筒。
手掌在里面一点点攥住,指缝很快变得湿滑。
“小赵,出门啊?”
赵峥扣好最后一颗纽扣,没有接话。
刘海中抿了抿漏风的嘴。
“我跟白洁说两句话,问问她收拾屋子花了多少钱。”
“往后院里谁家再修房,也好有个数。都是一个院的,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赵峥依旧看着他。
刘海中的喉结动了一下,脚后跟先往后挪了半步。
“你这房子收拾得不错,真不错。”
“那个……我家炉子上还坐着壶。出来半天,别再给烧干了。”
他又退了两步。
第三步迈得有些急,后脚跟磕在门槛上,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。
刘海中赶紧扶住门框,这才重新站稳。
他没再往下解释,转身钻进房子。
门帘一掀一落,人很快没了影。
赵峥收回眼神,从门后推出自行车。
白洁抱着瓷盆,往旁边让开半步。
她始终低着头,眼睛看着盆沿那块掉漆的地方。
赵峥从她身边经过,没有停下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小半个钟头后,孙大拿父子把工具清点完,又将剩下的几片瓦和木料归拢到墙边。
“东家,东西都齐了。”
“炕再烧几天,屋里的潮气就能散干净。以后有哪儿不对,您让人去德胜门捎句话。”
赵峥点了下头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
孙大拿咧嘴笑了笑,带着两个儿子推车离开。
赵峥锁好房门,也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。
后院重新安静下来。
刘家厢房的窗户后面,刘光天还趴在窗台上。
他半张脸贴着玻璃,棉袄后腰压在窗沿。前几天被刘海中用皮带抽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紧,他却始终没有挪开。
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积成白雾。
刘光天抬起袖口,在上面擦出一块巴掌大的亮口。
隔着那块玻璃,正好能看见白洁的房门,眼睛里发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