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左手拿放大镜,右手捏着一枚长满绿锈的铜钱,正对着灯光来回转动。
“张叔,救个急。”
赵峥反脚勾上木门。
把酒肉放到桌上,又脱下大衣,挂在门后的铁钉上。
“借您这儿搭几天铺。”
老张头瞥了一眼帆布兜。
“怎么,你后院的房塌了?”
“翻修,屋里全是灰,没法住人。”
赵峥拆开油纸,酱肉的香味很快散开。
老张头放下铜钱,从旧柜里摸出两个豁口粗瓷盅。
“有肉有酒,别说住几天,你住到来年我都不赶。”
赵峥咬开瓶盖,先给他倒满,又给自己斟了一盅。
老张头抿了口酒,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。
“你小子不声不响,连房都修上了。怎么,这是准备往家里添人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赵峥夹了一块酱猪蹄。
“找媒婆从秦家庄寻了个姑娘,十八岁。我见过一面,模样和性子都还行。”
“乡下姑娘大多能过日子,不过娶媳妇还得看人,不能只看她能不能干活。”
老张头夹起一块猪头肉。
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?”
“初六上门认个路。两边要是都没意见,就把婚事定下来,过些日子领证接进城。”
老张头手里的筷子停在碗口。
“你前脚才说找媳妇,后脚就要结婚了。媒婆都没你腿快。”
“合适就往下处,拖着也不能多看出一朵花。”
赵峥拿起酒瓶,给他添了小半盅。
老张头抬起眼皮。
“就见过一面,你看准了?”
“初六只是认门,又不是当天扯证。”
赵峥吃掉筷子上的肉。
“人长得周正,手脚也利索。再看看她家里是什么风气,顺当就继续处,不顺当就算了。”
“家里什么底细?”
“王媒婆打听过,父母兄嫂都在,是正经庄户人家。家里穷点,不算毛病。”
老张头用筷子刮了刮碗沿。
“家穷不怕,就怕一家子心不齐。”
“人家一个姑娘肯跟你进城,你就得对人家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