杵破了!”
话音刚落,房门便被人从外面顶开。
村头的王二婶第一个挤进来,棉袄扣子都开了一颗。
“老秦,你家这是闺女相亲,还是城里人下聘来了?”
她的视线从细棉布扫到香烟,最后落在秦京茹身上。
“京茹,婶子早就说你模样周正,迟早得找个能耐人。”
后面的人也往里挤。
“让我看看那布!”
“你手上全是鸡粪,别碰人家的东西!”
“这大衣也是男方买的?”
“皮鞋多少钱?”
一会儿工夫,秦家正屋里就站满了人。
门口和窗边也堵着一圈,有人踮着脚,有人扒着窗框,生怕漏掉什么。
秦京茹脱下黑皮鞋,把两只鞋并齐,才盘腿坐到炕头。
王二婶挤到最前面。
“京茹,那后生到底干啥的?”
“红星废品站的正式工,一个月四十多块。”
秦京茹理了理大衣衣摆。
“他城里有两间砖房,自己还骑一辆飞鸽自行车。”
屋里的声音停了片刻。
煤油灯芯“噼啪”响了一声。
门口的一个汉子掰了掰手指。
“一个月四十多块,全归他自己?”
旁边的人低声接话。
“那可不就是一个人挣钱,一个人花?”
王二婶又往前凑了凑。
“那他今天带你吃啥了?”
秦京茹的背立刻挺直了些。
“东来顺。”
“就是城里涮羊肉的东来顺?”
“就是那家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峥哥点了三斤手切羊肉,两盘爆肚,还有一盘葱爆海参。”
屋里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秦京茹说得更细了些。
“我一开始还问他,点这么多,咱俩吃得完吗。他说头一回见面,不能让我饿着。”
“铜锅里的炭烧得通红,肉片往里一涮就熟。他把熟的夹到我碗里,让我蘸着芝麻酱吃。”
她停了一下,舔了舔干燥的嘴唇。
“那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,我吃到最后,连腰都弯不下去了。”
门口的大汉低声嘀咕。
“三斤羊肉……”
“咱家过年也没见过这么多肉。”
“他俩拿肚子装的?”
秦京茹没听见似的,继续说道:
“结账的时候,人家把钱票算出来,峥哥把大团结和票往柜台上一放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”
大嫂站在墙边,手指捻着衣角的线头,已经拧成了一个硬疙瘩。
二嫂看了看那块细棉布,又低头扫过自己胳膊肘上的补丁,默默把胳膊收到了身后。
秦母守着桌上的布料。
有人伸手想摸,她抬手便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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